明明药苦未散，心头却泛起丝丝甜意，竟比方才的蜜饯还要醉人几分。

……

魏容与病倒的第二日，皇后携二皇子魏容衡前来大皇子府探望。

“身子如何了？”

太医都诊断了，魏容与没几年活路了。

皇后到底是魏容与的亲生母亲，也怕他忽然撑不住，前来探望。

“谢母后来探望，现在并无大碍，过几日就能好了。”

皇后询问过太医，心却不能完全放下来。

魏容与是她唯一的儿子，可是生来体弱多病，她早年也曾疼惜过他，可是逐渐随着他病症加重，又难担大任，她便愈发不愿再在他身上倾注心力，怕他哪天去了，自己太过伤心。

后来她过继了二皇子魏容衡在身边，她的心力也用来扶持魏容衡夺嫡，与魏容与的母子关系，也逐渐淡了许多。

殿内药香未散，皇后凤眸微转，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清和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是你近来伺候大殿下的？”

清和福身行礼，声音轻柔：

“回皇后娘娘，是我。”

皇后指尖抚过案上药碗，语气陡然转冷：

“怎么伺候的？殿下病成这样，可见你是办事不力。”

“母后，”

魏容与撑起身子，嗓音沙哑却坚定，

“不是她的错，儿臣的身子本就如此。”

“你身子病成这样了，还为她求什么情？躺下，知道你心善，我不会难为她的。”

皇后眉梢微挑，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忽然换她近身伺候你？你喜欢她？”

魏容与呼吸一滞，耳根蓦地发烫，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没有的事，母后不要乱猜。”

清和连忙跪下，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是奴婢身世凄苦，无依无靠，蒙殿下垂怜相救，这才求着来跟前伺候的。”

“身世可查明了？别是什么间隙混进来。”

齐海回话：“娘娘，已经查明，并无任何嫌疑。”

皇后点头，细细端详她的模样：

“生得倒是副好模样，得大殿下喜欢，是你的福气，留在身边做个侍妾也无妨，只是往后好生伺候着，别再叫大殿下病情加重。”

“是，奴婢定然好好伺候大殿下。”

站在一旁的魏容衡原本漫不经心，此刻却不由多看了清和几眼。

只见她肌肤如雪，眉眼含怯，纤弱的身姿如风中细柳，让人不自觉地想拢入掌心护着宠着。

可惜……怎么偏偏是大哥的人？

他指节微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容衡，”皇后淡淡唤道，“愣着做什么？我们也该走了。”

“是，母后。”

魏容衡走时，对清和扬起惯常的温润笑容。

“好好照顾大哥。”

“是。”

待二人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魏容与眸光倏然一暗，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被。

方才魏容衡看向清和的眼神，他看得分明。

那目光里暗藏的灼热与占有欲，像毒蛇吐信般令人不适。

也对，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她这般容貌，莫说是魏容衡，便是自己，不也对她动了心留她在身旁吗？

他与容衡，也并无两样。

可他不禁想到，若自己死后，她该如何自处？谁又能护她呢？

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拥有这样的美貌，怕是转眼就会成为权贵手里的玩物。

他怎么放心得下。

在自己死前，该给她找个可靠的人托付才行。

思及此，胸口忽地一阵刺痛。

“咳咳——”

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喉间腥甜翻涌。他偏过头，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殿下！”

清和慌忙上前，柔软的手抚上他的后背，看清他手中的血液，慌忙道：

“我去请太医来。”

魏容与猛的抓住她的手，“别走。”

“可是您这样……”

“我的身体我知道，不会有事的，缓缓就好了，不用惊动太医。”

“生病就该看太医，殿下何必要强忍着呢？”

“习惯了。”

魏容想起这些年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太医院的药方堆了满案，苦汁子灌下去，也不过是捱日子罢了。

他早就不惧病痛，也不畏生死。

可床边的少女却突然红了眼眶，一颗泪珠"嗒"地落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魏容与怔住了，那滴泪烫得他心口发疼。

“别哭，不要为我担心，我暂且不会有事的。”

他下意识抬手，却在即将触到她脸颊时停住了。

他不能，再贪心的让她留在身边，那样只会让她对自己产生太多感情。

不然等自己走后，她只会比现在更伤心。

“你，下去吧，以后不必在近前伺候了。”

魏容与偏过头，声音像是浸了霜，

清和身子猛地一颤，

“殿下......是要赶我走吗？”

她含泪的眼中碎成万千星辰，那目光烫得魏容与心口发疼。

他死死攥紧锦被，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不能看，不能心软——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是，你出去吧，我会让齐海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差事。”

他刻意疏离，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第096章 魅惑恶毒魔女vs普度众生神子（4）

“我以后不哭了，不惹殿下心烦了，殿下不要赶我走。”

清和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却似乎怎么也擦不净不断涌出的泪水。

她带着哭腔的嗓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魏容与心上，泛起一阵酸涩的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