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万千世界的各色养老生活(145)
他心下一沉,莫名有些低落。
可她既爱财,那他便日日送钱来,至少她在这一点,不会拒绝自己,不是吗?
“小姐,这人还真是……坚持不懈啊。”
芳芳掂了掂钱袋,小声嘀咕。
“白送的钱,收着便是。”
“他要是一直追不到小姐,会不会恼羞成怒,来找咱们讨回去?”
清和冷哼一声:“他敢。”
“也是,他要是敢来纠缠,就让大公子打爆他的头!”
……
又一日,楚氏药铺前来人送药材。
“快,赶紧搬进来。”
顾靖珩正好路过,主动上前帮忙搬运。
芳芳一把推开他,
“你怎么又来了?用不着你,少来烦我家小姐!”
“我帮完忙便走。”
清和淡淡开口:“让他搬。”
不要钱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货物搬完,芳芳招呼送货伙计进去喝茶,唯独漏了顾靖珩。
反正,是他自己不请自来。
顾靖珩走到清和身边,语气诚恳:
“在下是真心想谢楚小姐,想与你交个朋友。”
“你谢我做什么?救你的又不是我,是芳芳。”
清和早看透他的把戏,唇角弯起一丝嘲讽。
“虚伪。”
不过就是借报恩之名,来接近自己。
顾靖珩无言以驳。
他确实虚伪,也着实肤浅。
只因那惊鸿一面,就动了心,假托报恩来靠近她。
可是,追求心爱之人,又何错之有?
她好像哪一点,都叫自己喜欢。
每多见一次,他就愈发沉溺,难以自拔。
“在下是真心喜欢楚姑娘的,”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不必遮掩,直言道,
“愿求娶姑娘为妻,望楚姑娘……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喜欢?”
清和轻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喜欢我什么?这张脸,这身皮囊?”
“若是芳芳生得像我这般,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喜欢上芳芳?”
他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
“滚吧。少在我眼前晃,看得人心烦。”
顾靖珩看着她写满厌烦的眼神,胸口堵得发闷,却怕再多留一刻更惹她生厌,只得转身离去。
……
杜羽前来回话:
“二公子,查明了。与楚姑娘往来密切的人中……有大公子。”
顾靖珩神色一凛。
“确凿?”
“千真万确。两年前楚姑娘父亲过世,债主上门讨债,是大公子出手相助,帮她安葬父亲、打发了债主。自那以后两人时常往来。一年前大公子出征,他们仍书信不断。大公子似乎……有意娶楚姑娘为妻。”
原来,她心上之人,竟是大哥。
他一时心绪纷乱,如潮翻涌。
想到他们两情相悦,日后她或许将成为自己的嫂嫂,那股无名烦躁愈发汹涌,几乎将他淹没。
这一夜,顾靖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平生第一次如此心动,倾慕的竟偏偏是未来嫂嫂。
这般滋味,叫他如何能够平静?
他忍不住想,她既然能对大哥动心……为何就不能是他?
可下一刻,他就狠狠推翻了这荒唐念头。
她是大哥的心上人,纵使他与大哥并非一母所生,情分不算深厚,也绝不能行此越界之事。
他只能将这份刚刚萌生的情愫,死死压入心底。
自知晓她心属大哥后,他便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他原以为,时日久了,自会渐渐淡忘。
可一连数日不见,思念未曾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她的一颦一笑、冷言淡漠,反倒愈发清晰地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想着:不如,就去再见一面吧,就一面……
他只身来到楚氏药铺对街,远远地望着。
只见她正与芳芳说话,眉眼温和,唇边带笑。
她对自己时,总是冷言冷语,甚至没有耐心,听自己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难以言说的嫉妒与不甘如藤蔓缠绕心头,越收越紧。
她对一个婢女,都能得她如此和颜悦色。
若对面是大哥……她又该是何等的温柔似水、笑靥如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野火燎原,再难熄灭。
见到她,非但未能缓解他的思念,反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那些晦暗难言的妄想,再一次破土而出。
他多希望,自己能是她心悦之人。
为什么……没能更早一些遇见她?
为什么她喜欢的人是大哥呢?
若不是大哥,换作这世间的任何其他男子,他都自信可以去争抢,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可偏偏,就是大哥。
是血脉相连、礼法所缚的长兄。
这份血缘的枷锁,沉重地缚住他的脚步,更灼烧着他的良知,仿佛连暗自倾慕,都成了一种悖逆。
然而,一个压抑不住的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
为何不能争?
他们尚未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皆没有,一切还未成定局!
理智与欲望如同两道失控的洪流,在他胸中猛烈对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劈成两半。
他独自立在万丈深渊边缘,进退维谷,渴望寻得一条两全的之路,
可哪儿有什么两全?
自己面前,无非两条路。
要么背弃人伦纲常,强夺兄长所爱,从此被钉上耻辱之柱;
要么亲手扼杀这份汹涌情愫,退回“弟弟”的身份,眼睁睁看她嫁给兄长,成为自己的嫂嫂,看着他们日日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