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拉住她的衣袖，哽咽道：“小姐……您不会想不开吧？”

“不会。”

她轻轻扯开芳芳的手，独自进屋，掩上了门。

顾靖珩望见芳芳哭着跑进药铺，心下一沉，知道消息已经传到了。

他快步跟至药铺门前，还未踏入，便迎上芳芳红肿的双眼。

“芳芳姑娘，”他声音低沉，“你家小姐……她怎么样了？”

芳芳正为小姐伤心，见是他，顿时没好气道：

“你来做什么？今天没空应付你，赶紧走！小姐心里不好受，你少在这儿碍眼！”

若是往日，听到这般嫌弃的话语，顾靖珩或许会暗自烦闷。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对她的担忧。

“我只是担心你家小姐。若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但说无妨，我定当尽力。”

“没有！不需要！快走！”

芳芳越发不耐，竟直接上手，将他推出门外，

“跟你说了多少回，小姐最讨厌旁人纠缠，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站在门阶上，瞪着他，语气尖锐地补上一句：

“别自以为生得一副好皮相、有几个钱，就能来招惹我家小姐！小姐的心上人，比你强上百倍千倍！我家小姐不可能喜欢上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句“不可能喜欢”像一把钝刀，猛地扎进顾靖珩心口，绞得他一阵锐痛。

他面色微白，却并未如以往那般失落或气恼。

长兄，已经不在了。

这个念头，压下了翻涌的痛楚。

他没必要，与一个逝去的人比较。

人，总归是要向前看的。

时间能冲刷淡褪一切痕迹与情愫。

她终会慢慢忘记的。

顾靖珩如此想着，那紧攥的心脏，仿佛终于寻到一丝缝隙得以喘息。

他想，他确实是个卑劣至极的人 ，竟因为长兄的逝去，而感到轻松。

可长兄既然已经离去，那他也该，好好照顾她才是，这样长兄在天上，应该也会安心些吧？

第117章 兄长的心上人（5）

“听说长公主和国公府大公子向来不合啊……”

“长公主身份尊贵，如今继子立了军功，得了世子之位，脸上自然挂不住。”

“自古以来，继母能有几个好的？说不定就是长公主为了世子之位暗中动了手脚。”

“要不然大公子屡立军功战无不胜，怎么忽然就死了，其中必然有蹊跷？”

“嘘——少说两句，长公主岂是咱们能议论的？”

“……”

几个醉汉闲聊的话语，断断续续飘进芳芳耳中。

她面色一沉，心里不由地揪紧。

大公子武功高强，怎么可能轻易中了埋伏？这确实令人起疑。

虽然心中疑虑重重，芳芳却并未对小姐提起。

回到家中，她正打算如常为小姐准备饭菜，却见小姐正在收拾行装。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这铺子我打算关了，这些银两你拿着，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芳芳顿时急了：“小姐，您要赶我走？为什么？”

“我自有我的理由，不必多问。”

“可我不想离开小姐……”

“听话，跟着我，你会被牵连。”

“小姐是要去做什么？”

“为顾靖深报仇。”

芳芳一怔，明白小姐肯定听到那些谣言了，声音微微发颤劝：

“小姐，那些流言未必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的仇人，都该死。”

“可大公子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她死了，我怎么好好活着？”

芳芳鼻子一酸，小姐和大公子感情那么深厚，怎么就偏偏不能有个好结局呢？

“让我跟着您吧，我或许能帮上忙？”

“你能帮什么忙？不拖我后腿，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芳芳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知道小姐说得对，自己确实能力有限，不该成为小姐的负累。

看着小姐决绝的神情，她明白再劝也无用，只得哽咽道：

“好，我听小姐的。”

“今晚，我给小姐做好吃的。”

或许此后一别，再难相见。

芳芳做了一桌子小姐爱吃的菜，夜里还硬是赖在小姐床上，同榻而眠。

她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

都怪英国公府那些人，害死了大公子，否则小姐和他本该幸福相守的……

次日，芳芳打包好行李，关掉了药铺，万分不舍地告别了小姐。

“我会等小姐回来的，您一定要保重。”

“知道了，你也是，好好过日子。”

“嗯。”

芳芳哽咽着目送小姐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

顾靖珩忙完丧礼的各项事宜，来到楚氏药铺，却发现铺门紧闭。

翌日再来，依旧大门紧锁，连芳芳也不见踪影。

他心中隐隐不安，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便小心翼翼地翻墙进了院内。

可屋里，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居住。

她们去哪了？

顾靖珩不由着急起来，后悔先前因心中纠结撤走了看守她的人，如今竟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迹。

他派人四处寻了大半日，却一无所获，她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深夜，顾靖珩疲惫地回到府中，心中忧虑更甚。

“公子，您劳累一天了，用些饭菜吧。”

杜羽吩咐厨房备了餐食送上。

顾靖珩看着满桌菜肴，却毫无胃口。

起身时，因倦怠不慎打翻了汤碗。

汤水洒落在地，竟泛起诡异的泡沫，显是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