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步履匆匆离去，未曾看见身后方才还含羞带怯的女子，眸光倏然冷却。

芳芳仍侍立在侧。

清和嘱咐她：“你也赶紧离开吧。”

“小姐……保重。”

芳芳应声而出，却并未离开国公府，反而隐于廊柱之后，悄然尾随顾靖珩，伺机而动。

待他酒意微醺、返回新房途中，她疾步上前。

“二公子，小姐有要事相告。”

“何事？”

“是……些私密之事。”她声音压低。

顾靖珩不疑有他，上前一步。

却见寒光一闪——芳芳竟猛地抽出一柄短刀，直刺他心口！

他反应极快，侧身格挡，利刃仍划破掌心，擦过肩头，留下血痕。

“为何行刺？”

他握住流血的手掌，目光骤寒。

“不为什么，”

芳芳咬牙恨道，

“只是看不惯你！小姐与大公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既嫁我为妻，与我便是最相配的。”他语气冷极，“来人，押下去！”

顾靖珩眼中阴霾密布，转身疾步走向婚房。

杜羽低声谏言：“公子，芳芳是楚小姐贴身侍女，她胆敢行刺，楚小姐未必不知情，您千万小心。”

“她若想杀我，不必等到此刻。”

他脚步未停，声音里，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杜羽只道：“公子，只怕万一，您务必当心。”

顾靖珩面色沉郁，不再多言。

……

婚房内，红烛高烧。

趁着顾靖珩未归，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

“楚姑娘，”陆明轩急切道，“我知你并非自愿嫁给顾靖珩的，我来救你出去。”

“谁说我非自愿？”

清和端坐镜前，语气疏淡。

“你当真愿嫁顾靖珩？他不过是个骗子！顶替我的身份与你相识……”

他心中绞痛，认定若非顾靖珩李代桃僵，最初赢得她芳心的应该是自己。

顾靖珩这个小人！

清和却无动于衷：“你走吧，别坏我好事。”

“你，当真愿意嫁给他？”他不甘追问。

“与你无关。”

陆明轩如遭重击，生平第一次心动，却已是嫁做他人。

见她容色清冷，只得黯然离去：“那好…你愿意，就好，祝你幸福……。”

他翻窗而出，失魂落魄走了几步，却猛地被人从后踹中膝窝，踉跄跪地！

抬头正对上顾靖珩冰寒的目光。

“顾靖珩！你做什么！”

“教训你擅闯婚房，觊觎表嫂。”

他语调平静，却字字冷厉。

“呵，”陆明轩嗤笑，毫无悔意。

“你不过是窃取我的身份，与他相识，你这个小偷。”

顾靖珩只觉得陆明轩这个想法可笑，也懒得与他多言。

“关起来，今夜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

……

顾靖珩行至婚房外，脚步微顿，方才缓缓推开房门。

所幸，映入眼帘的，仍是新娘姣好的容颜和浅淡笑意。

“你回来了。”

“嗯。”

他心中悬石落地，走近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

掌心包扎的白帛刺目，她却并未问询。

但这一刻，依旧让他觉得美好。

“我们……安歇吧？”他低声问。

“不急，”清和起身，端来一壶早已备好的酒，“时间还早，我们喝几杯聊聊吧？？”

“好。”他目光始终流连于她。

清和执壶斟酒，递与他。

他接过酒杯，凝视其中晃动的液体，眸色倏地一沉。

“怎么了？”清和心下一紧。

“无事。”他仰头饮尽，向她展示空杯，滴酒未剩。

清和蹙眉——他竟喝了？那分明是……

然而不及深思，她便见男子身形一晃，倒于榻上。

……死了？

她心头一慌，正欲起身探他鼻息，自己却忽觉一阵晕眩，浑身发软。

室内红烛暖帐，幽香缭绕，那香气……似有异样。

意识昏沉间，一具温热身躯自身后贴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顾靖珩将隐于袖中毒酒无声吐尽，心中涩然。

他抬手，以指背细细描摹她脸颊轮廓，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偏执与占有。

“清和，”他于她耳畔低语，声音喑哑，“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还是莫要闹得不愉快为好？你说呢？”

女子双颊通红沉睡着，轻声闷哼，好似在回答他的话。

帐中暖香，原是催情之香。

他本不愿如此的……他也想他们，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可是，没有，一切都是虚幻，这场婚礼，是她制造杀自己的机会。

若不用些手段，今夜与她，怕是唯有你死我活的局面。

即便她真存杀心……可她已是他的妻。

“前面已成夫妻，即便对方做错了什么，都该包容对方的。所作所为。”

“你做错了事，我既往不咎，若是我做错了事情，你也当宽容于我，是不是？”

他凝望着她，眼中翻涌着近乎失控的占有与深情。

哪怕明日天塌地陷，她要打要罚，他都甘之如饴。

既成了夫妻，无论如何，他都要与她好好过完这一生。

夜色渐浓，烛火熄尽。

清和意识昏沉，只觉浑身燥热，而身前恰好贴着一片微凉，叫她忍不住依偎过去，寻求。。。

顾靖珩亦是初次，额间沁出细汗，压着，，、怕伤了她。

可下一刻，他怔住了。

她已非完璧之身。

原来……她与长兄，早已有过夫妻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