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威严说一不二的将军，唯独在她面前俯首，声音沙哑，近乎恳求。

“不可以。”

她直接拒绝，实在是累了，也不想与他折腾。

顾靖深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所有冲动，只低低应了一声：

“好。”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细致地伺候她清洗完毕，将她轻轻抱上床榻，又耐心为她擦干发梢、掖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

直至她合眼睡去，他才退出房门。

门外，亲信悄步上前，低声禀报：

“事情已经办妥，国公府那边，二公子至今未归。”

顾靖深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想来，他们那宝贝儿子回不来了，那边，也有得哭了。

“只是世子，长公主必定怀疑咱们头上。”

“就怕他们不怀疑，仇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报仇雪恨，那才是最痛苦的。”

第133章 长兄的心上人（21）

国公府的二公子下落不明，英国公与长公主亲自上门向顾靖深要人，却被他淡然挡回。

“长公主、国公爷，我如何得知他的去向？”

顾靖深语气平静。

“昨日他分明与你们一同上山，唯独他一去不返，岂会与你毫无干系？”

长公主怒目而视，声音中压抑不住怒气，

“你究竟将他怎样了？”

“我能将他怎样？半途便分开了，他那么大一个人了，难道还要我这个长兄事事看着？”顾靖深语气轻慢羞辱。

英国公沉声道：“他终究是你亲弟，你何苦处处与他为难？”

“何来我与他为难？分明是他觊觎我的妻子，自不量力跟着我们上山。”

顾靖深唇角掠过一丝冷笑。

长公主怒极：“就因他娶了你心仪之人，你便下此毒手？顾靖深，你当真胆大包天！”

“长公主若指证我害他，还请您拿出真凭实据。若无证据，这些话还是慎言为好。即便闹到御前，我也是占理的一方。”

顾靖深从容饮茶，继而起身，

“恕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陪。二位若愿留下用茶用膳，我自当吩咐人好生招待。”

长公主猛地起身，指着他颤声道：“你……你给我等着！”

“恕不远送。”顾靖深微微颔首。

目送二人愤然离去，他眼中浮起一抹讥诮。

……

长公主与英国公寻人未果，只得将状告到御前。

奈何当今圣上正为边境屡遭侵犯之事焦头烂额，此刻正需倚重顾靖深领兵出征，自然不便处置，只得暂且安抚二人。

长公主此刻，是真的想要杀了顾靖深，仇人在眼前却不能杀，叫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

“陛下命我赴边境戍守，你随我同去吧。”

顾靖深对清和说道，

“顾靖珩已死，长公主承受丧子之痛，我的仇也算得报。你不必再为此事劳心。”

“死了？是你动的手？”清和抬眼看他。

顾靖深并不遮掩，颔首道：“是。”

他凝视着她的神情，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见她眼中并无半分对顾靖珩的哀戚，心中方才掠过一丝快意。

“你随我同行，即便在边城，我们也还能时常见面。待两年后再回京，可好？”

“好。”清和轻声应下。

她知道顾靖珩并未真的死去。

但顾靖深既下杀手，他们之间便已势同水火。

历经生死之劫的顾靖珩，定会如命运所安排的那般，归来复仇。

而她的任务，也即将终结。

从某种意义上说，顾靖深倒是帮了她。

…

大军开拔前夜，一道黑影悄然潜入清和的房间。

“是我，清和。”

顾靖珩撑着九死一生换回的性命，前来寻她。

夜色深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而他亦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脸上尚未愈合的刀疤，唯恐从她眼中看到丝毫厌弃。

“清和，跟我走。”

他声音沙哑，

“我会待你比顾靖深更好。”

清和却骤然取出银针，直刺向他心口。

顾靖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苦笑道：“你就这般恨不得我死？”

“不然呢？”

“你是我的妻子，你为何……从不曾怜惜我半分？”

“我为何要怜惜你？”清和语声冷若冰霜，“你就这般贱？我要杀你，你却还像条狗一样凑上前来。”

顾靖珩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是，我就是条狗，离了你便活不下去。所以清和……能不能待我好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

“不能！”她斩钉截铁，“你我是仇人，我只盼你早日赴死！怎么可能对你好？”

“我们何时结的仇？就为了顾靖深？你恨我……对我不公平。”

“我为何要与你讲公平？你也配与顾靖深相提并论？”

“我明白了，是我不配。”

顾靖珩心灰意冷，笑声中透着凄凉，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爱我，是吗？”

“何必多此一问？”

“好……我明白了。”

“你要做什么？”

“顾靖深既然想要我的性命，那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你敢！”

她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之间的仇恨早已深似海，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顾靖珩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看见她眼底的恨意后，心口钝痛。

他突然猛地一把将她紧紧地箍入怀中，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光，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凑近她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