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万千世界的各色养老生活(219)
“轮得到你教训我?”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个野种生下来,你会是什么处境?他们父子会把你妈抢走,她的钱,她的心,统统都会变成别人的!”
“她本来就不爱我们。”
沈旭安说得平静。
他早已看清这个事实。
“滚!”
酒瓶挟着风声砸来,在他额角绽开一朵血花。
本该团圆的除夕夜,他却头破血流地躺在急诊室里。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医生沉默地为他缝合伤口,一针一线,像是在缝合这个破碎的夜晚。
回到家,他疲惫地倒在床上,额角的疼痛阵阵袭来。
这时,手机响了,是清和。
“沈旭安,你没看消息吗?为什么不回我?”
她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命令他。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听筒贴得更近些,贪婪地捕捉着她的呼吸声。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夜里,这是唯一的暖意。
“喂?你听见没有?”
“在干什么?半天不说话!”
“烦死了!”
在她即将掐断电话的刹那,他终于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对不起,刚刚有点事情。”
“有什么事情比我的事情还重要?我看你就是敷衍我!”
听筒里传来她激烈的质问,像带着温度的刺。
然而,沈旭安听着这声音,心中那片冰原竟仿佛被凿开了一角,渗出些许可怜的暖意。
看,至少在这世上,还有人需要他,哪怕是这般蛮横地需要。
“对不起,”
他轻声重复,像在念一句熟悉的咒语,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如往常一样,放低姿态,耐着性子哄了她许久,直到电话那头的语气由阴转晴。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卑微得不可思议,可他甘之如饴。
他迷恋她这样鲜活地同自己闹脾气——那份不加掩饰的生动,那股无所顾忌的恣意,正是他枯寂人生里求而不得的光。
“清和,”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如果你重要的人不爱你,你会如何?”
“他们不爱你,那你也不爱他们就行了啊,”
她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
是啊,多么简单的道理。
不爱,就能筑起城墙,就能免受伤害。
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父母不爱他,他便也收回所有的期待与热忱。
他们闹得天翻地覆,吵得家无宁日,甚至让他头破血流,他都觉得无所谓了。
可为何,画面毫无预兆地陡然碎裂、重组——
他竟梦见了他和清和的婚礼。
圣洁的教堂,满座的宾客,他站在她面前,仿佛握住了毕生的幸福。
“楚清和小姐,你愿意嫁给沈旭安先生吗?无论贫穷、富贵、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忠于他,直到生命尽头吗?”
他屏息等待着那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他听见的却是:
“我…不愿意!”
“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颤,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因为,”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残忍,
“我不爱你。”
下一秒,那枚象征誓言的戒指被她决绝地掷在地上,滚落尘埃,如同他此刻一文不值的心。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那个身影熟悉的保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他的世界。
他伸出手,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抓住。
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无边的耻笑。
沈旭安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
巨大的惶恐如潮水灭顶而来,将他死死按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
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那份被当众抛弃的痛楚与绝望,正清晰地、一遍遍地撕裂着他的心脏。
第180章 作精假千金vs报恩人鱼保镖(41)
沈旭安从不安的梦境中惊醒时,窗外的天色仍是沉沉的墨蓝。
心头萦绕着一股难以名状的不踏实感,那个梦……仿佛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后半夜,他再没能合眼。
次日清晨,清和慵懒地推开房门时,沈旭安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刚做好的三明治和温牛奶。
“吃点东西吧。”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清和抬眸瞥了他一眼。此刻的他一身居家的温和气息,与昨日那个冷峻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慢悠悠地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随即蹙着眉吐了出来。
“呸,真难吃!”
她挑剔地撇嘴。
沈旭安对自己的手艺颇有信心,这手艺还是特地为她学的。
可惜,她从来不愿给他半分肯定。
她心情好时懒得挑剔,心情不好时,他做什么都是错。
他太了解她了,猜到她定是为昨晚的事在借题发挥。
“抱歉,我让人送早点来。”
“你做事总这么不靠谱!以后结婚了也这样吗?”
沈旭安不禁暗想:那她觉得谁靠谱?是那个卑贱的保镖么?
见他久久不语,清和以为他被自己惹恼了,冷声质问:
“怎么?我说得不对?”
“不,你说什么都对。”
他敛去眼底的情绪,
“我会改的,以后做事一定更周全。”
“每次都这么说,谁信你。”
“早餐我催他们尽快送来,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要回家了,连个早饭都让我这么不痛快,还指望你能干什么让我开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