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万千世界的各色养老生活(51)
谢砚修踉跄起身,快步朝外走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惨哦,他恐怕没想到,好不容易求来了一线生机,却还是没办法救回族人。】
系统叹息一声。
原书楚清和就是故意宽恕谢氏,故意看他在差一点救回族人的痛苦里挣扎。
清和却一点儿也不可怜他,淡淡道:
“那是他的命,不经历此灭族之痛,如何激发他的潜能推翻楚氏,成为一代明君呢?”
【也是,正是因为族人惨死的恨意,才支撑他活下来,潜伏在你身边,推翻楚氏暴政。】
……
当谢砚修与芷穗踏入阴冷的地牢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青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谢氏族人,暗红的血迹在砖缝间蜿蜒成河。
谢砚修踉跄着扑向最前方的老者,
“祖父……”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指尖颤抖着触碰老者的鼻息,尚有余温,却已没了气息。
“怎么会这样……”
芷穗皱眉问:“怎么回事?”
“是陛下派人来处决他们的。”
“何时来的?”
“一刻钟前,陛下的人刚走。”
看着驸马跪在血泊中颤抖的背影,芷穗到底于心不忍。
殿下分明已开恩赦免,偏偏……她望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只觉造化弄人。
只差一点。
芷穗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该怪谁。
不过,肯定不是殿下的错,殿下已经饶恕他们一命了,是他们自己没命活。
只是殿下与驸马之间,注定会有了裂痕。
谢砚修颤抖的手指触到祖父冰冷的掌心,一张染血的宣纸飘然而落。
他展开那张被攥得皱褶的认罪书,墨迹犹新,字字诛心——
“臣等甘愿认罪伏法......唯求长公主,念在与砚修多年夫妻的份上,留砚修一命,刺杀一时,砚修并不知情,他对长公主,情意深重,望长公主莫要迁怒于他。”
“糊涂…祖父,殿下已经赦免你们了,你们何必……”
他喉间涌上腥甜,他身形一晃,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在认罪书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芷穗箭步上前接住他倾倒的身躯,触手尽是冰凉。
“快传太医——驸马呕血昏厥了——”
沾血的认罪书从谢砚修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覆在谢丞相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上。
地牢外忽来骤雨,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阴差阳错的悲剧恸哭。
谢砚修昏迷时,嘴里还念着:“祖父…殿下赦免我们了…不要…”
……
芷穗赶紧传太医救治。
“驸马刀伤入肺腑,郁结攻心,能不能活,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太医们个个摇摇头。
芷穗抿唇不语,命人备好软轿,亲自护送昏迷的驸马回府。
踏入正殿时,芷穗呈上那封染血的认罪书。
清和漫不经心地扫过纸笺,道:“给他用最好的药,好好治——”
她眯了眯眼,随手将认罪书掷下,
“每日在他榻前念三遍这认罪书,谢氏全族拿命换他一个,若就这样死了,岂不枉费这一片苦心?”
窗外的雨丝忽然变密,打得琉璃瓦叮咚作响,清和转身望向雨幕,视线骤冷,
“他若是再死了,外边还不知道怎么传本宫心狠手辣杀夫灭族呢。”
……
几日后,朝堂肃清。
该杀的杀,该贬的贬,朝臣们战战兢兢,再无人敢对长公主有半分不敬。
坊间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谢林两族谋害长公主,全族伏诛!”
“啧,从前何等风光的大族,如今说倒就倒了……”
“谁让他们胆子那么大,竟敢谋害陛下的亲姐姐呢?”
“听说长公主殿下仁慈,还留了驸马一命。”
“谢氏谋害长公主,能念这夫妻情分上,留驸马一命,已经是开恩了。”
“……”
茶肆里,众人低声议论着。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少年静静听着,指节捏得泛白。
“夫妻情分……”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带着刻骨的寒意。
“她倒是…挺重情重义!”
斗笠微抬,露出一双阴鸷的眼,暗沉如渊。
他阴沉起身,朝楼上厢房走去。
“主人,此刻京城备守松懈,此刻出城时机最佳。”
暗卫低声禀报,却见主人仍立于窗前未动。
“不急,孤还有笔旧账......得亲自讨回来。”
慕容晦拿掉斗笠,露出惊艳极致的容色,唯独眉骨上,一道伤痕划过落下瑕疵。
这伤痕还未完全结痂,自左眉弓斜划至额角,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将这张脸割裂成两种极致——
一半是令人心惊的俊美,一半是叫人心颤的戾气。
他远看着公主府熠熠生辉的琉璃瓦,眼底暗潮翻涌,
“楚清和!你个骗子!”
……
清和清理完厌烦的人,难得清净片刻。
芷穗前来禀报:“殿下,慕容枫回来了。”
“哦?倒是重情义。”
本来有机会逃走的人,却为了救出女主而自投罗网,真是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感动呢。
她唇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叫他进来吧。”
珠帘轻响,少年身影踏入殿中。
慕容晦站定在光影交界处,看着榻上慵懒华贵的女子——
她云鬓微松,绛唇如血,连眼尾的倦意都透着摄人的艳色,姿态再度高高在上,仿佛早已忘却了,半月前对自己的承诺。
慕容晦眸色骤然转深,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心口犹如火烧般,他却依旧卑微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