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只想寿终正寝(30)
一走进去,熟悉的灰尘掺杂霉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空间非常逼仄,十平米不到,层层叠叠地挂满了书画,像是从天花板上,向下长出了一片挂轴的丛林。
店主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阿姨,坐在三尺不到一个小柜台后面刷短视频,见人进来不过掀了掀眼:“自己看。”
蓝烟侧身腾挪,目不暇接。
这里的画,大多跟那幅手卷一样,没什么审美和收藏价值,想要淘到珍品,需要费一番工夫。
不过她是冲画心的材料来的,画本身越没价值越好。
“老板,你们这里有宣和年间的画吗?”
“不知道什么宣和。”老板投来一眼,“你直接说要哪个朝代的。”
“宋代的,有吗?”
“阁楼上有一批年代久的,不知道什么朝代,你自己上去看吧。”
梁净川此时凑近,低声说,这店本来是店主的父亲开的,老人为捡漏忙活了一辈子,结果只收集了这么多不值钱的东西。她也不懂,请专家来看过,确实没有一副能卖上价的,论斤处理也可惜,就开着慢慢卖了。
蓝烟点头,转身去寻阁楼入口。
一架木梯,看着晃晃荡荡,不知是否稳当。
梁净川伸臂一掌,“你先上去。”
蓝烟没跟他客气,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地板簌簌落灰,蓝烟眯了眯,爬上最后一级,钻入阁楼。
梁净川紧跟其后。
阁楼带个小小天窗,光线很是晦暗,但很干燥,倒确实是个保存古画的好地方。
地方更小,只有楼下一半,转身都难。
蓝烟从狭窄过道里走到尽头,正要转弯,提包好似勾到什么,轻轻一拽,拽动了一股很重的力量。
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忽被一把攥住,身体随即一旋。
后背撞上什么。
听见一声闷响,蓝烟立即回头。
灰尘扑簌,她眯住眼睛,发现梁净川的脸近在咫尺。
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从背后被他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角落里放了架屏风,被勾得倾倒而下,此刻全部压在了他肩背上。
“你被撞到没有?”梁净川眉心微蹙,微眯双眼。
浮尘迷眼,他费力睁开,却是第一时间低头,来确认她状况。
从来没在他这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看见过这样紧张、急切的情绪。
蓝烟怔愕。
第12章 蓝田日暖玉生烟
灰尘浮荡,呛得人差点咳嗽。
蓝烟怔了好一会儿,恍然回神,急忙垂落视线,“我没事,你……”
她往前迈出半步,飞快转身,伸臂去扶那具屏风,所幸摸上去似乎是木质的,应当只是阵仗吓人,而不至于把人砸伤。
而梁净川也仿佛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也侧转身体,去扶屏风。
两人一人抓着一边,把屏风立了起来,放稳了才松手。
蓝烟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没事。你是靠手吃饭。怕你砸到手。”梁净川解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蓝烟微微抬眼,目光还没落到梁净川身上,睫毛又微颤着垂下去。
转过身,从包里摸出手电筒和放大镜。
习惯了阁楼的昏暗,视物变得清晰了一些,壁板上垂下来一幅长逾两米的挂轴,她站定脚步,打开手电,借亮光去查看画心的材料。
而梁净川,走到了天窗下方。
挂轴的大边,有一处褶皱,可能是已经空鼓了,蓝烟指尖轻轻地触了触,不自觉地斜过目光,去看天窗下的人。
他一只手抄在口袋里,仰着头,似在认真观察,那天窗是可开的,还是全封闭的。
天光勾勒出他从额头、鼻梁、下巴至喉结的一线轮廓,起伏流畅利落,不失优美,如吴道子的白描技法。
神情十分平淡,仿佛方才的接触,不至于引起什么波澜。
蓝烟收回目光,暗自呼吸数次。
试图让情绪平静下来,专注于眼前的事。
这原本是她最擅长的技能,当年起居同室,她可以完全做到把他当成一个碍眼的人形立牌,不必沟通,被他挡住了路绕过去就行。
而此刻,他的存在感始终强烈得难以忽视。
蓝烟蹲下身,拿膝盖夹住手电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开始编辑。
这个蹲身压住胃部的姿势,好像没再让她这么七上八下。
画名、材料、尺寸、疑似朝代,以此格式进行登记。
蓝烟听见一声踱步,余光瞥见梁净川停在了自己身侧。
他垂下手臂,说道:“帮你照。”
蓝烟没作声,递过手电筒。
之后,他打手电,她拿放大镜鉴定,再往备忘录里键入信息。
阁楼如此幽静,听不见一点车水马龙的喧哗,一切细微的声响,成倍放大。
脚踏木板,纸张哗啦,手指敲手机屏幕打字……
以及,梁净川的呼吸。
梁净川站在蓝烟身侧,握着手电的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几经克制,还是无法不让视线余光投向她的方向。
阁楼暗寂,手电筒光照在画纸上,又漫反射着将她的脸照亮。
那个拥抱的触感,她后脑撞上胸膛骨骼时的微微震荡,仍旧残留。
恍惚得如在梦里。
不得不将呼吸放缓,才不至于心脏持续失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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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画很多,想要全部清点,恐怕一下午都得耗在这里。
蓝烟只选了十几幅情况较好的,登记了信息,拍了几张细节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