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审神者的话语也带着如常的温和笑意，退有些晕乎乎地红了脸颊，伸手安抚了一下小虎，然后才绕过屏风，看见了里面的三人——

主人、一期尼，还有……

五虎退？！

退脑子一瞬间放空。

虽然半跪在地的付丧神身上的穿着破碎的出阵服，下垂的凌乱发丝将整张脸都遮掩得严严实实，但是退依旧能一眼看出来，那是一把五虎退，和自己一样的五虎退！

缓了缓神，退才茫然地转动了眼珠，又才仔细地观察面前身体紧绷的刀剑付丧神。

虽说同为五虎退，但依旧能一眼看出不同，半跪在地五虎退身上有着纵横伤疤，白嫩的十指上净是红痕，浑身冒着斑驳杂气。

那把五虎退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退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脸，但不需要更多的观察了……

退紧了紧怀里莫名安静下来的小老虎，那是一把暗堕的五虎退……

“退酱……”

一旁的一期看着退迷茫的瞬间陡然回神了，他只想着暗堕五虎退的伤势经历，脑子一热，不但失礼地要求审神者接受五虎退，还忘记考虑另一个弟弟的感受。

同一个本丸拥有两把相同刀剑，不管是对于审神者还是付丧神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审神者需要花费多余的灵力来供养已经拥有的刀剑男子，而付丧神……明明已经是降下的分灵，都是量产的刀剑，但谁不希望自己是本丸的唯一呢？……

一期攥紧了拳头，尽管这样，还是没法对一脸绝望的弟弟无动于衷啊……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对比起一期的关心则乱，审神者很显然考虑得更周全，方才她已经初步给五虎退治疗了，不过并未签下契约，要接手这把短刀，自然还要询问本丸退的意见。

审神者冲退挥手，示意他靠近些。

退点点头，有些紧张地走到审神者跟前。

女性审神者轻轻揉了揉面前五虎退的额发，发丝柔软得不像样子，“这是一把暗堕五虎退，退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退脑子里闪过相关信息，暗堕并非不可逆，时政前几年就开发出了净化暗堕的术，只是那个术之复杂，所需准备的材料之繁琐，根本没有实用可能性，所以这么多年了，遇见暗堕刀剑……大部分的处理方式还是——碎刀！

刀解池的冷冽一下子窜进退的心尖。

倒吸一口凉气，退慌乱地拉住审神者的袖子，急切地恳求，“请主人救救他吧！”

半跪着的五虎退眼珠茫然地颤动一下。

审神者温柔地笑，“要是我救下了他，他也是本丸的一份子了。”

暗堕解除的刀剑必须留在本丸，和审神者捆为一体，要是再暗堕出了事，现任审神者也逃不了干系。虽然收留暗堕刀剑的情况很少，但相关法则却是一大把。

“……”原来是这样啊。

退弯弯眉眼，露出点点星光，“我会和兄弟们一起照顾好退退的，主人不用担心。”

“这样啊。”审神者意料之中地点头，虽然早就料到会这样，但只有看着退酱点头才会放心啊。

审神者起身，华丽的和服翩然，指尖露出一点蓝光，遥遥点在了半跪在地的五虎退身上。

樱花绚烂不过一瞬间，被花瓣包围着的五虎退踉跄着起身，猩红双目愣怔地看着审神者，动动唇瓣，却没有说出订下契约后应出现的入手词。

“先暂时压制着吧，那个净化术，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审神者没介意这些小事，转头看向退，“退酱带着他一起回去吧，一期先留下。”

“好的。”退乖乖应答，向半跪着的暗堕刀剑走去，想要牵手同行。

“……”

躲过伸来的白净手指，暗堕刀剑垂着头一语不发，沉默地向外走去。

第2章 独言

*

退抱着小虎紧紧地跟在五虎退身旁，目光怯怯地望去。

方才在审神者面前两人隔了一段距离，自然不如现在看得真切——

尽管经过了治疗，五虎退周身依旧弥漫着一股死寂沉闷。额前的发丝随着行走晃动，殷红如宝石的两颗瞳仁冷寂无波，薄唇被抿得紧紧地，整张面容看不出丝毫活力。

明明就是镜像一样的对方，退却从未有过如此表情。

退是本丸最早一批现世的刀剑，但他从来不用担负任何重任，初锻刀药研会帮审神者处理好本丸事务，也能很好照顾藤四郎短刀，很快到来的一期尼更是将欧豆豆们宠得不像样子。

从初现世到如今快满级，退从未受过重伤，甚至在本丸，没有任何一振刀剑付丧神有过五虎退那样如此恶毒刁钻的伤势。

同为五虎退，退想着想着，一时间只觉得伤口也在自己的身上长了一遍，艰难地屈指揉着怀里小虎的毛茸茸，金豆豆却一颗一颗滑了下来。

暗堕五虎退停下了脚步。

“你……”

五虎退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刀刮在玻璃上发出的呲呲声。听到自己声音后，五虎退明显惊慌了一下，红色的瞳闪过自我厌恶，抿着唇又不发声了。

五虎退转头望着旁边掉金豆豆的退，僵硬着身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呜……”

退被那明显不正常的声音吓了一跳，大颗大颗的金豆豆不受控制地掉落，呆愣地描绘出一系列暗堕流浪、重伤不敌相关……

不过没关系的，退一把抱住了面前愣怔的五虎退，小奶音哭唧唧地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QAQ”

暗堕五虎退僵直在原地，面前是柔软的身体，退温软的发丝甚至划过了他的耳畔，痒痒的径直传至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