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炮灰起飞了(186)
沈黛连忙扶起了她,听她平静的述说着回村后的事,她才知道原来李婆婆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活下去,回去之后也只不过再去给孝媳、孙儿的坟前上了一注香,然后将家里的田产、牲口都处理了,又跟亲戚邻居都告了别,就一根绳索将自己给吊死了。
“奶奶临死前说,村里已经没有我的活路了,将变卖田产、牲口的钱都留给了我,让我上京来投奔娘子。”
想起那个她背着崔彦千里狂奔的深夜,绝望、恐惧之下敲开的那家农家小院的大门,探出的李婆婆慈祥、温和的脸庞,听到她如今的结局,她忍不住便泪湿了眼眶,真正是人生无常,谁能想到那时候还那么幸福的一家人,如今是这般状况呢。
她赶紧扶起了大丫,想着端阳公主迟早是要解了禁足的,将大丫留在京城反而不安全,便道:
“如今我们正准备去福建,你愿不愿跟着我们一起?”
“愿意的,沈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哎,沈黛忍不住摸摸她的双丫髻,她也很迷茫呀,此次离开汴京,她都不知道再回来是何日了,去了汴京又是个什么章程了。
从汴京去福建,足有一千六百多公里,不过还好有晏末在,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她们一路从汴河南下,转京杭大运河到杭州后,再转钱塘江到衡州后溯流而上,基本上都是走水路,比陆路要舒适、安全很多,可惜没有跟陆绩一起走,不然就可以乘他的官船,比她们现在的商船又要舒适一些。
江水粼粼,她站在船舱之上,俯瞰两岸跨越山水的风景,只觉天大地大,外面的世界真大真美,可惜她不会作画,不然她好歹要拿笔记录下来。
不过好在她早已料到了旅途必定无聊,将园子里崔彦在时不敢看的话本子全都带了来,这一路她便不会再无聊了。
.......
三司衙门里,崔彦请了纪太傅和御史台出面才将闹事的洛阳学子们暂时安抚住了,送完纪太傅归家后,这一看时间竟然已经三更了,眼看着又要到上朝的时间了,疲惫了一日,他本打算就在衙门里小憩一会儿直接去上朝得了,但是想起那女人说是要今日出发去福建的话,他便也没心思再休息了,匆匆又让马车调转方向往茗园去。
可到了茗园才知道,她竟然已提前出发了,昨日便已经离开了。
他看着卧室里空荡荡的床榻,昏黄的琉璃灯下再也没有等待他的女子,他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她一去这么远,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她说呢。
转个身又瞧见梳妆台前属于她的钗环、配饰都被“洗劫”一空,柜子里也是空荡荡的,再没有彩色的绢衣,只剩下他零星几件颜色单调的长衫,就连她经常拿锁锁着的一个小匣子也都不见了,他忽然心里就是一空。
他知道那个匣子里面放着她所有的家当,不就是去趟福建吗,何必要把家都搬走了。
她不会是去了就不打算回来了吧?
这个想法一攀过脑海,他的心便已经完全乱了,他一个不稳,直接跌落在了她趟过的床畔之上,手抚着冰冷冷的被褥,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埋伏在丛林中的野兽,透着凶险而又残忍的目光。
瞬时,他又一下从床榻弹了起来,匆匆往书房而去,他要给陆绩写信,让他盯好了李大郎等人,他要让她去福建后便插翅难逃。
第81章 泉州港
沈黛一行人至杭州到达浦城后,在浦城重新登船,沿水路进入闽江,才抵达了福州,然而要去时下最为繁茂的泉州码头还需乘坐一段海路南下。
时隔多年(两辈子),沈黛终于再次见到了大海,她站在巨大的海船之上,看着茫茫无际的蔚蓝海面,悠然生出一股嗟嘘之感。
历经千年,海还是那个海,然而乘船人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前世是抱着旅游散心,享受沙滩、落日的惬意;如今从江宁到汴京的短短时日,已经让她体会到了人生的无奈与艰辛,此次前来身上背负着的是压力和对未知的迷茫。
虽大海广阔无垠多少能冲淡她的些许忧愁,让她在这古代也能体会到一番乘风破浪的感觉,看着往来穿行而过的各式船只,令她恍惚有了一种自己似乎也可以拥有那么一条海船,然后去波斯、高丽、日本、南洋换回一船珍贵的舶来品回来。
渐渐地船在泉州码头靠了岸,只见泉州港桅樯如林,蕃舶鳞次栉比,
沈黛几人刚下船就看见了早已候在岸上的李大郎和叶二娘子等人,只是几人早已不是当初的落魄模样了,尤其是李大郎穿了一身漆金的竹纹长衫,手上还戴了个金板子,妥妥的一暴发户大财主的模样,叶二娘也是穿金戴银,很是富贵。
看着两人对着她激动的泪眼汪汪,沈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的道:
“大郎,二娘?”
“对呀,沈娘子,是我们,我们真没想到在这里还可以见到你。”
沈黛也是很感慨,本来她穿到这古代,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一条咸鱼的,却没想到从江宁折腾到汴京,如今又到了泉州,哎,人生真是没有好走的路,越想躺越躺不了,也不知道将父亲捞出来后,她能不能好好躺一躺,或者出海去见识一番。
几人寒暄了好一会儿之后,大郎就自动帮忙招呼着行礼,然后几人先回“李氏客栈”休息。
从码头到客栈不过五百米的距离,却可以见到不停有黄头发的波斯商和黑头发的宋贾往来穿梭不停,有的说着官话,有的说着番语,各自还配备了翻译,有些番语细听和现代的英语还真是有点像,她竟还能分辨出几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