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孩子在外地还要上学，我们也是请假回来的，实在走不开，明天可能就要回去…”

说着说着，自己都感到难为情，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沓钱。

“妈，我们也不容易，就这么多了。”说完抹了抹眼泪。

其实老大家他们一直不在父母身边，长期在外面打工，距离疏远了亲情。

再加上他们看见父亲病重垂危，医生也说抢救回来的几率低，他们觉得其实没必要再为朝不保夕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尤其是辛苦打拼积攒的金钱。

姥姥看着一屋子的人，再看着床上病重垂危的老伴，发现人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在金钱利益面前，亲情竟然不值一提。

社会的穷苦人每天努力讨生活，当天灾人祸降临时，只能束手无策的认命。

———

经过医生的抢救，莫晗姥爷已经有了微弱的意识，但意识不清，说话也含糊不清，只能从呜咽声中听清几个字眼。

他一直在喊姥姥，喊姥姥“孩子娘”。

姥姥一直陪在身边，拉紧他的手。

“老头子，你就坚持坚持，明天我们就转院了，明天我们就好了…”说着抹了抹眼泪。

莫晗和母亲在一旁看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下，白头偕老的承诺，姥爷一定要兑现啊！

二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眼莫晗，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出来一下。

在走廊的角落里，二舅一副猥琐的表情。

一口黄牙，一张嘴就是口水飞溅，笑着看着莫晗。

“不错呀！大外甥女，我都在医院打听清楚了，你那个小男朋友，家里很有钱，爹妈都是大学教授，你看你姥爷辛辛苦苦把你带大，现在人快不行了，你不得…”咧着嘴，眼神里都是贪婪。

莫晗冷漠地看着他，一下午，他说留下照顾姥爷，结果让帮着给姥爷清理身体时，人不见了。

姥爷年轻时是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现在即使重病折磨，消瘦不少，骨架也比其他老爷子大，她和妈妈给他擦身体费了好大劲。

要不是，要不是，余念暄来了，帮着她们，抱着姥爷，她们也不知道要搞多久。

结果姥爷的儿子，一个忙着回去赚钱，一忙着满医院打听她男朋友家里有没有钱。

想想就感到心寒，眼底尽是冷冽，看着面前这个唯利是图的二舅。

“我和他只是男女朋友，用二舅妈的话来说，我们只是孩子，他也只不过是个外人，你好意思问人家家里借钱吗？人家一下午陪在病房，你呢？你去哪了？”莫晗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最后几句几乎是怒喊着。

二舅看着莫晗突然变得很激动，还质问他，立马生气说道：“我这不是去想办法吗！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拿出来！你这死丫头，我看你就是拉不下这个脸，你有什么脸呀！你姥爷都快没命了，还搁这装！”

听着他这样说，字字诛心，轻描淡写的侮辱，伤害却是轻而易举。

眼泪再也止不住，气到胸口疼，泪珠划过脸颊，伸手用力擦去，咬牙切齿的说道：“对，我就是觉得丢人，我看见你们这一帮人，都觉得恶心！余念暄不欠我的，他家里人也没有义务要给我们钱。”

“我是说借！又没说不还！”二舅大声说道。

还？谁还？姥姥还？还是我还吗？他们只知道当甩手掌柜，根本没有考虑过，她以后在他家里人面前怎么抬起头，他家里人还会看得起她吗？

没有回答，只是苦笑着摇着头，转身跑走。

余念暄听见走廊里很吵，出去便看见莫晗哭着跑进了楼道。

打开楼梯口的门，她蹲在那里，头埋进膝盖，小小的身影。

“对不起，对不起…”一直碎碎念着。

他走近，听着她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哽咽问她，谁欺负她了吗？

抬头看着他，崩溃和绝望一瞬间袭来。

低头，把头再次埋进膝盖。

“对不起，我没有钱，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也做不了…”

第75章 最后一次帮忙

小时候她真的很想长大，现在真的长大了，发现成年人的世界让她好想逃避，或许小时候的世界就是这样吧，只是她太小，不懂罢了…

余念暄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伸手摸着她的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想着一切都会好的。

没有抬头看他，她害怕从他的眼神里看见闪躲，看见对她的可怜。

“对不起，今天让你见到这么多破事，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活的环境很乱，我身边的人都让人看不起…”没有继续说完，她真的觉得很丢人。

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没有，我只会觉得你很好，没有看见别的，莫晗的爸爸妈妈和姥姥都很好…”

“来不及也不需要看无关紧要的人。”最后喃喃说道。

———

晚上接到了母亲的消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借

拿着手机，深深叹了口气，闭着眼，头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心烦意乱。

起身，问表哥借来车钥匙，向医院请假，驱车去了外省。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驱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邻省的姥姥家。

一想到楼梯口莫晗蹲在那里无助地哭泣，原本欢声笑语的家庭变得死气沉沉，拿起手机。

拨通母亲的电话，已经是深夜，家里还有老人，不能打扰他们。

“这么晚了，你想干什么？余念暄。”母亲冷漠的声音响起，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