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简短，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和悲伤，仿佛不愿多提。

但他很快又扬起笑脸，像是要挥散这沉重的气氛，语气变得轻快：

“不过没关系！我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另一个小村落里，虽然一个人，但也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玩的，没想到能遇到姐姐，真好。姐姐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还这么温柔的人。”

许愿看着他，夕阳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可他话语里的孤寂却让这温暖带上了一丝凉意。

她不由得心想：原来他和我一样，在这个世界也是孤身一人……甚至比我还不如，我至少还有慈昕。

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以后……要是没事，可以常来找我玩。”

许愿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补充道，

“我就在前面的食人族部落里，嗯……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我暂时住在那里。”

江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他用力地点点头，笑容变得无比真实和灿烂：

“真的吗？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常来的！只要姐姐不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嫌你烦呢？”许愿也笑了，

“你帮我抓了这么多鱼，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两人坐在河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与紫粉色。

江妄很会引导话题，时而指着天边的云彩说像奔跑的巨兽，时而讲起森林里某种会发光的蘑菇，时而又流露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依赖，以至于许愿都忘记了要给Flock烤鱼的事情……

——

夜色渐深，部落里的喧嚣逐渐平息。

慈昕正借着火光整理草药，柳奀祭司拄着拐杖，步履略显急促地走了过来，脸上的和蔼笑容难掩一丝深藏的焦虑。

“慈昕姑娘。”柳奀的声音比往常少了几分从容，他几乎没多寒暄，便直入主题，压低声音道：

“老夫就开门见山了。你近日……可察觉柳昶有何异常？”

慈昕心中一动，想起柳昶之前苍白的脸色、紧绷的身体以及偶尔流露出的烦躁，点了点头：“他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何止是不舒服！”柳奀叹了口气，皱纹深刻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孩子正值情燥期，你应当知晓。但此次……与往年不同，异常猛烈！金蛇血脉纯粹者，情燥本就难熬，这次更是来势汹汹。若不能及时疏导，恐伤及自身，甚至……理智都可能被本能吞噬，酿成大祸！”

他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慈昕，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望：

“慈昕啊，卦象显示你与他乃是天定之缘！如今能帮他的，或许只有你了！老夫希望……希望你们能尽快成为配偶，由你陪伴他度过此次难关。”

他刻意加重了“尽快”两个字。

慈昕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赤裸的要求震住了，脸上一阵发热，更多的是心惊。

“柳爷爷，这……这太突然了！我知道情况可能紧急，但成为配偶是人生大事，怎能如此……如此仓促？更何况，柳昶他本人……”

她想说柳昶根本对她无意，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情势所迫，顾不了那么多了！”柳奀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一丝恳求，

“我知道这为难了你，但你看柳昶现在的状态，还能等吗？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就算暂时没有深厚感情，先以配偶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助他平稳度过此劫，之后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他的话几乎是将慈昕推到了道德和情理的风口浪尖

——不答应，就是见死不救，就是不顾柳昶可能失控伤人或自伤的风险；

——答应，便是牺牲自己的意愿，去配合一场她毫无准备、甚至对方也未必情愿的“结合”。

慈昕感觉压力如山般袭来，她看着柳奀那双充满焦虑和期盼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柳昶的情况可能真的非常糟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柳爷爷，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是，强行结合，若引得柳昶更加抗拒，岂不是适得其反？或许……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比如克制的药草？或者……”

她不敢把话说死，只能尽量拖延，希望能为许愿的计划，也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柳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担心孙子的安危占了上风，他叹了口气：

“慈昕，你是个好孩子。草药……效果有限。老夫只信卦象，也只信你。”

“好吧，就再给你几日时间，你……多去他身边走动，尽量安抚他。若几日后情况仍无好转，甚至更糟……”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已经明确传达了他的决定——到那时，就由不得她不愿意了。

“我……我会尽力的。”

慈昕低下头，避开了柳奀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声音干涩地应道。

第87章 食人族里出轨闺蜜蛇蛇男友15

夜幕渐渐织上天空，河面的粼粼波光被愈发深沉的暮色吞没，风也开始带上凉意，吹拂着岸边两人的衣发。

江妄手里拎着两条还在扭动挣扎的肥鱼，有些无措地站在火堆旁。

他看着许愿熟练地将另外几条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翻烤，空气中弥漫开诱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