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

“我和程小姐之间，很简单。她付钱，我让她开心。仅此而已。”

段鹤时眯了眯眼，

对方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沉稳，也更……疏离。

“开心？”

段鹤时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用这种方式？你应该清楚，这会带来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这对她，对我，甚至对你，都没有好处。”

仇绸沉默了片刻，

就在段鹤时以为他无言以对时，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切入核心：

“段先生，其实程小姐，只包了我一个月。”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甚至带着点让段鹤时意外的通透，

“一个月后，我会离开，不会给二位添任何麻烦。”

“所以，您不必担心我会……赖着不走，或者借此生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近乎残忍的务实：

“我的价值，仅限于这一个月。”

“时限一到，银货两讫。”

段鹤时顿住了。

他仔细地审视着仇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伪或狡黠，

但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漠然。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清醒，也更……识趣。

这种过于清晰的自我定位，

反而让段鹤时所有冠冕堂皇的警告都失去了落脚点。

他本都准备好的权势碾压、利益诱惑或者威胁，

但现在看，都显得多余了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诡异的张力。

几秒后，段鹤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难辨，

“……好。”

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

仇绸微微欠身，不再多言，

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角落，

步履平稳，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

第164章 诱吻后妈包养的男模16

段鹤时正准备也返回宴会厅，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程俞桔所在的方向。

不远处，

程俞桔正端着一小碟精致的马卡龙。

她自己拈起一个，刚想送入口中，

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住，

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仇绸。

仇绸则忽然微微倾身，靠近程俞桔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距离有些远，段鹤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他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后红唇微勾，笑容浮现，

然后，在段鹤时骤然缩紧的瞳孔注视下，程俞桔竟然真的将手中那个她原本要自己吃的马卡龙，递到了仇绸的唇边。

仇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手指和那个甜腻的点心，眼睫微颤，随即顺从地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指尖。

这亲昵到近乎挑衅的互动，猛的烫伤了段鹤时的视觉神经。

这好像是第一次……

段鹤时清晰地意识到

——他好像没见过程俞桔真正关心过别人。

在他的记忆里，程俞桔永远是那个骄纵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

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索取、发泄和破坏。

她可以因为一时不快就肆意欺凌他人，也可以为了气他而做出各种出格举动。

他甚至怀疑过她是否具备正常人类共情的能力。

可此刻，她对着仇绸，她流露出真实的关心，

这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段鹤时对她固有的认知。

毕竟之前她是如此恶劣…… 这个念头与眼前的画面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和微妙的不适。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比较心理悄然滋生

——她从未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待过他。

她对他永远都吝于给予半分真正的关切。

这时，顾淮之晃悠着凑了过来，顺着段鹤时的目光看去。

他用手肘碰了碰段鹤时，语气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调：

“哟，谈完话了？”

段鹤时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快。

顾淮之却不肯放过他，挤眉弄眼地笑道：

“那你怎么还盯着看？舍不得啊？”他故意曲解。

段鹤时懒得理会他的揶揄，目光重新投向舞池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

顾淮之追问，随即像是恍然大悟，指着程俞桔和仇绸的方向，声音压低却带着夸张的惊讶，

“哎！你还别说！我认识程大小姐这么多年，还真他妈没见她这么……嗯，体贴过谁！你看她那小表情！”

他用手比划着，试图模仿程俞桔刚才那蹙眉关切的样子，但学得四不像。

“鹤时，”

顾淮之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促狭和不可思议，

“哎！我还真他妈是开了眼了！”

“”说句你不爱听的，程大小姐这么多年，别说喂你吃东西了，她他妈给你个好脸的时候都屈指可数吧？这对比……啧啧啧……”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段鹤时侧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顾淮之，那眼神让顾淮之后半截调侃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微闪。顾淮之的话无疑印证了他刚才那个隐秘的观察和比较。

这让他心底那点不适感迅速扩大，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被冒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