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那套完美的逻辑明里暗里让她吃了无数哑巴亏。

好一个光风霁月的学生会主席。

陆铭之讨厌时逾白那种人，

永远一副模范生的架子，

规矩得让人乏味。

司悦怎么会注意到他？

还特意问起？

难道她真的……

“时逾白那家伙有什么好的？”

“整天板着脸，大冰块，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司悦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什么，”

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只是突然想到，听说他成绩很好。”

这借口蹩脚得陆铭之都想笑。

司悦会在意谁成绩好？

她自己就是常年稳居年级前三，

更何况司家的情况，成绩从来不是最重要的考量。

“骗鬼呢你？”

陆铭之嗤笑一声，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你看上他了？”

“不会吧司悦，你眼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越来越浓。

昨天她对他那样……

今天却在他面前打听另一个男生？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希望司悦怎样对自己，

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把他晾在一边、

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的状态。

司悦轻轻合上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侧过身，正面朝向陆铭之，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竟显得有几分专注。

“陆铭之，”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探讨般的语气：

“你说……像他那种看起来毫无弱点、道德感极高的人，”

“如果被拉下神坛，会是什么样子？”

陆铭之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拉下神坛？

时逾白？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总是衣衫整洁、

言行一丝不苟的学生会主席狼狈失控的模样

……似乎……

他猛地反应过来，

司悦这语气里的跃跃欲试和某种隐藏的恶意，

让他后背莫名窜起一丝凉意。

“你……你想干嘛？”

陆铭之警惕地看着她。

“那家伙就是个假正经，”

“无趣得要死。不过……”

他顿了顿，恶劣因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要是能看到他出丑……

“那场面肯定很精彩。”

他说完，紧紧盯着司悦，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还想再问，车子却缓缓停了下来。

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地停在略显老旧的补习机构门口，

与周围停放的普通家用车形成对比。

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几乎是同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刻意甜腻的女声划破了午后的沉闷：

“司悦姐姐！铭之哥哥！”

“好巧呀，你们也刚到？”

正准备下车的司悦，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

但瞬间便被长而密的睫毛掩盖。

这个声音……

她几乎能条件反射般地想起与之相关的、诸多不愉快的记忆。

她侧身下车，姿态优雅，目光循声望去。

路边，夏瑶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旧、但打理得十分干净的浅蓝色连衣裙，

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虽然旧却刷得很白。

一头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看似不施粉黛的脸。

她怀里抱着几本笔记和习题册，

边角都有些磨损了，显出一种“刻苦”的质感。

阳光特意关照她似的，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衬得她愈发显得纯洁、无害，甚至带着点局促的楚楚动人。

司悦心底那点冰冷的厌恶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来。

但她脸上却迅速浮现出一种无可挑剔的、略带距离感的礼貌微笑，

弧度精准，

多一分则亲热，

少一分则失礼。

“是啊，很巧。”

司悦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铭之也从另一侧下车，

他心情明显不佳，眉头因为思绪被打断而下意识地蹙起。

看到是夏瑶，

也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态度带着一种出身优渥者惯有的、对不熟悉之人的轻微敷衍。

他对夏瑶的印象很模糊——

父亲资助的众多贫困生之一，

据说成绩还行，被塞进了这个昂贵的补习班，

美其名曰“不浪费天赋”。

他对她的观感仅限于此，

觉得她总是怯生生的，看人带着一种试探和讨好，

让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夏瑶丝毫没察觉到陆铭之的冷淡，

目光更多地落在司悦身上，

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和一点点自卑。

“司悦姐姐，你今天这条裙子真好看。”

夏瑶小声说，语气真诚又带着点怯懦，

“就像公主一样。”

“谢谢。”

司悦淡淡回应，目光却越过夏瑶，看向她身后。

另一个穿着时髦、剪着利落短发的女生笑着走了过来，

很自然地挽住了夏瑶的胳膊。

“瑶瑶，碰到熟人了？”

女生说着，目光落在司悦和陆铭之身上时，

亮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陆铭之时，笑容更甜了几分，

“是司悦和陆铭之啊。”

朱欣，夏瑶在班里关系最好的朋友。

家境小康，性格外向，有点慕强，也更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