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学长？”她轻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沉思，“你怎么在这里？”

时逾白闻声转过身。

天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种冷调的白。他看到独自一人的司悦，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稍纵即逝。

“过来透透气。早会有点闷。”

“原来学长也会觉得闷啊？”

司悦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却掩不住眼底残留的郁色。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本想说的话还是没有开口。

司悦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很享受这种静谧氛围。

“其实……”她再次开口

“我有时候也会偷偷跑到这种没人的地方发呆。感觉……挺放松的。”

“学业和学生会的事情，压力很大？”时逾白多问了一句。

“有一点吧。主要是……好像怎么做都很难让所有人都满意。有时候会觉得……挺累的。”

时逾白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斟酌措辞：

“做好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好。无法取悦所有人是常态。”

“学长说得对，学长等会儿是直接去教室吗？”

“嗯。”时逾白点了点头。

“那……一起走吧？”

“好。”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

下午的课，司悦上得心不在焉。

黑板上的公式和老师的讲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偶尔掠过陆铭之的背影和夏瑶，又很快冷淡地移开。

铃声敲响，她立刻站起身，拎起书包，独自一人快步离开了教室。

将陆铭之错愕的呼喊和夏瑶那怯怯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统统决绝地甩在身后。

她没有走向家的方向。

穿过几条嘈杂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生意却不错的小饭馆门口。

沈烬野正穿着有些油腻的白色工装围裙，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利落地收拾着碗筷，动作麻利却又带着一种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郁气息。

司悦推开门，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里食物的香气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听到风铃响，沈烬野下意识地抬头说“欢迎光临”，

看到是司悦时，猛地愣住，手里端着一摞脏碗碟都跟着晃了一下，险些滑落，“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司悦没有回答。

只是用某种复杂情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找了一个靠墙的空位坐下。

她穿着精致的校服裙，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与周围喧闹划拳、大口吃饭的食客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服务员递上菜单，司悦也没看，随手点了份炒饭。

沈烬野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过去，却被另一桌客人高声叫着收拾桌子。

他只得收回目光，继续忙碌，但整个过程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司悦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面前的炒饭几乎没动几口，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米粒。

她只是看着沈烬野忙碌的背影，看着他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鬓角，看着他沉默地承受着老板的吆喝和客人的催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只是觉得，看着这个被她用钱“买”下、某种程度上与她命运暂时捆绑的少年，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地方为生活挣扎，似乎能找到一丝落地的踏实感。

至少，此刻，他是真实存在于她掌控中的变量。

直到晚上九点多，小饭馆的打烊时间到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老板开始盘点账目。

沈烬野解下围裙，洗了把脸，才走到司悦的桌前。

“走吧。”司悦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沈烬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亮起。

司悦的目光无意扫过，来电显示清晰无误

——夏瑶。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无声地投向沈烬野。

沈烬野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司悦的注视下按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沈烬野，我妈今天包了点饺子，韭菜肉馅的，要给你送点吗？”

司悦听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沈烬野，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慌。

“不用了。”沈烬野回应。

顿了一下，又生硬地补上一句，“替我谢谢阿姨。”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但他没再给机会，很快结束了通话。

直到他收起手机，司悦的目光才缓缓收回。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身推门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沉默了很长一段路，夜风吹拂着司悦额前的碎发。

她才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我给你的钱，是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地方兼职？”

她无法理解。

明明她支付给他的报酬，远超他在这小饭馆里辛苦忙碌一整晚的收入。

他完全不必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沈烬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低着头，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沉闷：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为什么？”司悦追问。

“……老板人很好。”沈烬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感激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