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悦静静地审视着他。

眼前的陆铭之，浮躁、幼稚、占有欲强，但他的困惑是真的，那份因多年习惯被打破而产生的慌乱也是真的。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疏离，让陆铭之心头莫名一紧。

“陆铭之，”她的语气稍微缓和，

“我们都不是需要抢回玩具才能和好的年纪了。我有我独立的思考和必须处理的议题。关于沈烬野，我有我的理由和考量，但这属于我的私域，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如果你还认为我们之间这十几年的相识有点意义，还希望维持一种……至少平和的关系，那么，记住我的条件：第一，停止探究我的任何事情，尤其是关于沈烬野；第二，绝对禁止你再以任何形式去找他的麻烦。”

这些话依旧强硬，但至少……她给出了明确的规则和维持联系的路径。

这比起之前完全的拒之千里，已经让陆铭之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保证：

“好！我听你的！我绝不问，也绝不找他麻烦！我发誓！” 他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试探道：

“那……明天早上，上学……我还像以前一样等你？车还是老时间到？”

司悦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他承诺的可信度。

最终，她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极淡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第55章 我在书里和女主抢男人21

在那扇亮着“手术中”红灯的门外。

沈烬野靠墙站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司悦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塑料排椅上。

她带来的温水放在一旁，谁也没动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门从里面被推开，主刀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神情。

“医生！”沈烬野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妈妈她……”

“手术很成功。肿瘤被完整切除，周围组织清理得很干净。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医生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谢谢您，医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实实在在的活气，

“真的……非常感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病人稍后会送到复苏室观察，情况稳定后再转回病房。你们可以稍微放心了。”

医生离开后，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但那片令人窒息的凝重感却消失了。

沈烬野依旧靠着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司悦站起身，默默地将那瓶水递了过去。

“……成功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司悦确认这个事实。

“嗯，成功了。”司悦轻声回应，语气肯定，

“沈阿姨很棒，医生也很棒。”

沈烬野转头看她，眼神复杂，里面有感激，也有一种难以描摹的情绪。

“司悦，谢谢了，”他说，声音低沉，“……你在这里陪我。”

司悦摇摇头，“阿姨没事就好。”

这时，护士推着尚在麻醉沉睡中的沈芙从另一侧门出来，送往复苏室。沈烬野立刻跟了上去，一步不离。

司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她缓缓走到走廊边的窗户前，窗外阳光正好，明媚地洒满城市。

心中那块一直沉甸甸压着的巨石，仿佛随着手术的成功宣告而被彻底移开。

看， 她对自己说，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市图书馆角落。

司悦和时逾白并排坐在一个靠窗、被高大书架半包围的隐蔽角落。

“……所以，这里用动能定理会更简单，你看，这样……”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干净的磁性，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司悦的耳廓。

司悦微微侧头，就能看到时逾白专注的侧脸。

阳光恰好描摹着他挺拔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讲题时眼神格外明亮，透着一种纯粹的自信。

“他真好看……”司悦心想，思绪不禁飘远。

“听懂了吗？”时逾白讲完，转过头看她。

四目相对。

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点头：“嗯，懂了。”

时逾白却微微蹙眉：

“真的懂了？那你复述一下最关键的那步变换？”

他的语气里没有考问，反而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

他太了解她了，每次走神时她右手指尖会不自觉地摩挲书页边缘——就像刚才那样。

“时逾白，你故意的？”司悦语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少年得逞般地低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怕惊扰图书馆的安静，只能压抑着笑声，但眼底的愉悦和光芒却藏不住。

“司悦同学，学习要专心。”

他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说教，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

“还不是因为你……”司悦下意识反驳，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对，立刻刹住车。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太好看了所以我走神了”。

“因为我什么？”时逾白却不依不饶，故意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眼神深了些，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探究。

“因为你讲题声音太难听，干扰我。”

她强作镇定，伸手想去推开他靠得太近的肩膀。

手刚碰到他肩上，手掌就被他轻轻握住，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内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