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从画报中走出的一对璧人。

路上，沈知衍一直紧紧握着季然的手，掌心有些潮湿。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风景，时不时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季然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微微用力，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其实也比平时快了一些。这种将关系公之于众的感觉，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带着些许忐忑的体验。

他们按照预约时间抵达，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一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的仪式厅。

房间不大，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正前方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仪式桌，后面坐着一位面带微笑、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工作人员。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斑斓的光影。

“Good morning. Please take a seat.” （早上好，请坐。）女工作人员微笑着示意他们在桌前的两把椅子上坐下。她的英语带着当地的口音，但清晰温和。

“Good morning.” 沈知衍和季然几乎同时回应，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紧绷。他们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女工作人员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祝福和审视。她先看向沈知衍：“Mr. Shen?”

“Yes.” 沈知衍立刻点头，声音有些发干。

然后她看向季然：“Mr. Ji?”

“Yes.” 季然的声音相对平静一点。

女工作人员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开始用缓慢而清晰的语速宣读流程和询问：“Welcome. Today is a significant day for both of you. We are here to witness and register your partnership, a bond of love and commitment.” （欢迎二位。今天对你们而言是意义非凡的一天。我们在此见证并登记你们的伴侣关系，这是一份爱与承诺的联结。）

沈知衍听得异常认真，每一个单词都仿佛敲在他心上。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握紧了季然的手，力道大得让季然微微蹙眉，但并没有抽回。

“Mr. Shen Zhiyan, Mr. Ji Ran, do you two willingly become each other's legally registered partners, to love him, respect him, and cherish him, in prosperity and adversity, in wealth and poverty, in health and sickness, till the end of your lives?”（沈知衍先生，季然先生，你们是否愿意成为对方合法注册的伴侣，爱他，尊重他，珍惜他，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直至生命尽头？）

女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沈知衍脸上，语气庄重。

沈知衍猛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深深地望进季然的眼睛。

那一刻，他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比坚定的爱意和郑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响亮地回答道：

“I do.”

季然迎上沈知衍那双写满了期盼和紧张的眼睛。房间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回答道：

“I do.”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衍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紧紧咬着下唇，才没有失态。

女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示意他们在文件上指定的位置签名。

沈知衍拿起笔的手都在抖，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在那份象征着永恒契约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比平时要用力许多。季然则相对平静，接过笔，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Congratulations!” 女工作人员站起身，向他们伸出手，真诚地祝福，“You are now legally registered partners. May your lives together be filled with love, joy, and happiness.” （恭喜你们！你们现在已是合法注册的伴侣。愿你们未来的生活充满爱、喜悦和幸福。）

“Thank you!” 沈知衍激动地握住女工作人员的手，连连道谢。然后，他迫不及待地转身，面对季然，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猛地张开双臂，将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然然，我们结婚了……” 他把脸埋在季然颈间，声音哽咽，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是喜悦的泪水，是梦想成真的释放。

季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那份汹涌澎湃的情感。

他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沈知衍，手掌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安抚性地拍着，低声道：“嗯，结婚了。”

走出门，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沈知衍还沉浸在巨大的激动和幸福中，有些晕乎乎的，他紧紧牵着季然的手，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身边的季然，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好激动，好兴奋，好幸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握住季然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带着颤音，“然然，我们真的是伴侣了。”

季然看着他这副欣喜若狂、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被他强烈的情绪所感染，点了点头，迎着沈知衍炽热的目光，清晰而直白地回应他的情感：

“阿衍，我也很幸福，很兴奋。”

沈知衍额头抵着季然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缱绻，充满了无尽的珍视：

“我爱你。一辈子，下辈子，永远。”

阳光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跨越重洋，不为世俗认可，

只为听你郑重地说一声“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