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是还需要很长时间准备吗？”莉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我们……”谢钦靠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说道，“我们动了拘束场……释放了混沌能量……可能……反而加速了他的进程……”

他引爆混乱的计划，似乎成了催化最终毁灭的导火索！

沃克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该死！”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地的声音，在低沉的嗡鸣和震动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谢钦听到了。

声音来自……沃克怀中的沈郁。

只见沈郁那苍白如纸的唇角，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血线，正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他灰色的隔热毯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而他手腕上，那圈焦黑的“缚神锁”痕迹，似乎……微微鼓动了一下？像是有极其微弱的、黑色的……脉搏？在那死寂的焦痕之下，极其艰难地……搏动了一次？

谢钦的心脏猛地一缩！

沃克和莉亚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变化，脸色骤变！

“……他的身体……好像在排斥‘母亲’留下的生命能量？”莉亚的声音颤抖，“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冲突……”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沈郁的身体开始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的痉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细胞层面都在发生着剧烈斗争的……战栗。

他的眉头死死蹙紧，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也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那细微的、暗红色的血丝，溢出的速度加快了。

“……不行……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沃克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逼近。

不仅来自外部的追捕和即将启动的“熔炉”，更来自这具身体内部无声的崩坏。

谢钦看着那刺目的血线，看着沈郁痛苦的神情，看着那圈仿佛有黑色脉搏鼓动的焦痕……

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猛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混沌……与秩序……

排斥……与冲突……

李博士想用他这把“钥匙”去控制那被剥离的混沌……

如果反向为之呢？

不是用“钥匙”去控制“锁”。

而是……让“锁”……重新回到……“钥匙”身边？

用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去重新容纳……那刚刚被暴力剥离的……混沌？

这无异于自杀！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被吞噬！

谢钦的目光死死锁在沈郁那不断溢出鲜血的唇角。

但是……这是否也是……唯一一线……让他“完整”……让他“活”下来的……渺茫希望？

赌上一切……包括自我……

去换一个……可能更加恐怖的……未来？

谢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挣扎的光芒。

沃克和莉亚似乎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异常，警惕地看着他。

“小子……你想干什么？”沃克沉声问道，带着警告。

谢钦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沈郁脸上移开，看向通道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看向那低沉嗡鸣和震动传来的方向。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带我去……”

“……去那团能量被关押的地方。”

第36章 只剩虚无

谢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充斥着低沉嗡鸣和死亡震动的通道里，激起冰冷的涟漪。

“……带我去……”

“……去那团能量被关押的地方。”

沃克和莉亚的表情瞬间凝固。

沃克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眯起，如同被激怒的老鹰，上下打量着谢钦，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抱着沈郁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向后退了半步，形成一种防御的姿态。

“你他妈疯了？！”沃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警告，“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刚才在‘摇篮’里发生的一切你都没看见吗？！那玩意儿差点把我们都撕碎！你现在要主动送上门去？！还带着他？！”

莉亚也吓得脸色煞白，猛地抓住谢钦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谢钦先生！不行！绝对不行！那团能量现在极度不稳定，而且肯定被李斯特博士严加看管！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且……而且沈郁先生现在这个样子……他承受不住的！”

谢钦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通道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金属壁垒，看到那团被禁锢的、不断咆哮挣扎的混沌。他的侧脸在幽绿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所有的挣扎和痛苦似乎都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

“他正在死去。”谢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母亲’的力量留不住他，你们的药物更留不住。内外都在崩解。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团被强行扯出去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沃克怀中那不断微微颤抖、唇角溢血的沈郁身上，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冻结成更坚硬的东西。

“那是他的一部分。无论那是诅咒还是礼物，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剥离它，就是在杀他。”

他的视线抬起，对上沃克惊疑不定的目光。

“李斯特想用我去控制那团能量？很好。”

谢钦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