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100)
她一边说着,一边笨拙着竖起三根圆嘟嘟的小手指。
闫默皱着眉,立刻伸手摁下了她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两个,只有两个!”
宋岁安不服气,小嘴一撇,又从头开始数:
“一根是新爸爸,一根是沈爸爸,还有一根是我爸爸。”
她说完还骄傲的展示给闫默看,一脸‘我没数错’的自信。
闫默看着她,突然头皮一紧:“沈爸爸以后要改叫沈叔叔。”
“为什么呢?”小姑娘一脸困惑,脑袋歪的像只奶猫。
闫默被她问的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姑娘解释血缘、监护权和情感归属,只能不耐烦的应付一句:
“没有为什么。”
宋琛在一旁看的好笑,走过来一把将闫默拽开了。
“你能不能别凶小孩,”他白了闫默一眼,“沈昱是她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看着她一起长大的‘爸爸’,你才刚冒出来几天,就想把人家挤掉,哪有你这么抢位置的?”
闫默不服,低声反驳:“我可是她亲爸爸。”
“那也不能靠改称呼来解决问题。”宋琛懒得听他唠叨,摆摆手,“慢慢来吧,沈昱陪伴了安安两年,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抹平的?”
闫默咬了咬牙,长叹一口气:
“行,来日方长。幸亏他走了,我这还不一定上位呢。”
的确,从出生开始,宋岁安就更黏沈昱一些。
逛公园没一会,她就抱着沈昱的脖子睡着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小胳膊还圈的紧紧的。
沈昱看着她安稳的睡颜,轻声开口:
“我要去边关了,就这几天。”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琛顿了顿,抬眼看他:“这么紧急?不在家过年吗?”
“不是。”沈昱摇头,语气平静:“不紧急,只是正常任务。”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
“主要是……你们现在不太需要我了。”
宋琛一时没说话。
沈昱抬头看着远处阳光洒在荫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有我在,岁安就不会主动靠近闫默,我走了,对他们父女俩都好,总得有人先退出一步。”
宋琛看着他,沉默片刻,低低的笑了,眼底有着一些心虚的酸涩。
沈昱只是摇摇头,轻轻拍着宋岁安的背,没再说什么。
风很轻,阳光很好,一切都安静的刚刚好。
只是,有些爱,在悄无声息中,又再一次被收进了心里。
时隔一月,温栖禾再次给闫默做检查时,意外发现他那紊乱了三年的信息素,竟出乎意外的趋于平稳。
她盯着报告翻了几页,忍不住啧了一声,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波澜’的人:“怎么回事?不会是你在拳场上,碰到以前的仇家,给你一拳把腺体砸烂了吧?”
闫默本不打算多说,只挑了挑眉,淡淡的说:“因为我的Beta回来了。”
温栖禾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那笑里嘲讽意味浓烈:“你是认真的吗?”
她太清楚闫默这三年以来的状态了。
信息素紊乱极其严重,不稳定到哪怕用最低剂量的抑制剂,都无法完全控制他。
她一直担心,担心他哪天失控真的会伤害到别人,或者被这种长期压抑所逼疯。
所以她默认了闫默频繁出入拳击场,不是为了培养什么兴趣爱好,而是为了让他有个相对安全的发泄口,把那些沸腾躁动的攻击性转化为可以掌控的物理发泄。
拳击成了他暂时平衡他信息素紊乱的唯一方法,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的一种‘自救’。
很多人都以为闫默沉溺在Omega之间的应酬,是典型的Alpha展示主导权的方式,但温栖禾知道,恰恰相反。
他根本无法与Omega真正亲近。
那些示好与试图靠近,落在他身上,不仅没有带来任何慰籍,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他与他们之间没有情感,也几乎没有实质接触。
那些看起来放纵的‘互动’,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空洞的烟雾弹。
他明明需要连接,却本能的抗拒真正的亲密。
他其实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任何Omega。
最适配他的人,其实早在青梅竹马十几年中早已注定。
那个冷静、桀骜又疏离的Beta,永远不按常理出牌,从不轻易屈服。
闫默越是想掌控他,越是发现自己无法靠信息素、靠身份、靠地位让他低头。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别人身上寻找‘被需要’,‘被服从’的假象,在一个个甘愿俯首的Omega怀里确认自己的主导地位。
他太自信了。
自信于自己的吸引力,也自信于宋琛的不离不弃。
他一直以为,无论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身后那个叫宋琛的Beta,始终会在,冷眼旁观、嘴硬心软的帮他收拾所有的烂摊子。
这种笃定,给了他肆无忌惮的勇气。
他可以任性、可以失控,可以暂时投入那些虚假的温柔与刺激,因为他相信,那个最懂他的人不会离开。
第105章 爸爸争夺战
当那份‘笃定’开始动摇,当宋琛第一次真正放下这份感情,不再回头,他才终于意识到,那些Omega的柔顺与信息素交换,从来都是他自己维系幻境的工具。
他一直以为,他自己握着掌控权。
但当那一份掌控在宋琛离开呢那一刻彻底崩塌,那才明白,那根本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真正失控的,是他自己。
宋琛的离开,就像一记重锤,把他从虚构的安全感里彻底砸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