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16)
闫默后来也没再送过他什么像样得礼物。
他们之间没有结婚戒指,好像从来没人提过这件事。
名义上的婚礼,也不过是简单的仪式,邀请亲近的宾客吃上一顿饭,是否有戒指,两人似乎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到过。
那套量身定做的西装,还挂在衣柜里,西装笔挺,像是某个从未开启的承诺。
他们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像草率的搭建了一个看似稳固的框架,但从未填进去过温度和心意。
宋希推门进来的时候,宋琛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套定制西装的,定制礼服上。
那是为婚礼准备的,他也仅仅试穿了一次。
“哥哥,其实在我的期待里,我们的……关系,可以更好一点的。”宋希开口,语气轻缓,像是试图剥开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
宋琛没有回应。他转过头看着宋希,眼神像是在穿透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倒影。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照镜子的错觉。
宋希年轻、清秀,眼神里带着清澈的坦率与依赖。
那种眼神,像极了他曾经也有过某段时光,年轻时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是一种沉默的、无法抗拒的复制。
“宋希。”他开口,语气平静的近乎冷淡,“你记清楚了,让你回来,不是因为我多在乎你这个弟弟。”
“所以我也是有利用成分在的,所以也没有外人,我们之间不必装的多么兄友弟恭。”
他以为这样的直白,可以让宋希知难而退,他有多么不喜欢他。
可宋希只是垂下眼帘,声音却没有什么波澜:“可我听说我有一个哥哥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开心。”
宋琛的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宋希顿了顿,又抬起眼睛看向那套西装,眼里露出几分迟疑的渴望:“这件衣服……可以送给我吗?”
“不是为了穿他,”宋希低声说“只是……我想留着它,就当留个念想。”
“既然你一定要搬走,”他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想拿着它留念一下,哪怕你并不想承认,那个本该你存在的家庭,我会一直想象着会有你的位置。”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第27章 你要去哪里?
宋琛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拒绝,他只是缓缓移开了视线,转身继续收拾其他东西,语气低沉:“喜欢你就拿走吧,反正以后我也用不上了。”
那套西装被宋希轻轻抱起,小心翼翼的带走。
东西打包之后,宋琛独自离开了宋家。
这是他从小就居住的地方,承载了太多的记忆,走廊的光影、楼梯的木纹、餐桌旁的笑声,都曾是他以为【家】的样子。
可那些温情的片段,如今回头看去,却像是布满尘埃的旧画,被谎言和背叛一层层覆盖。
曾经他无比依赖的父亲,是他最信任的依靠。
可这一切不过是幻觉。
那些他以为独一无二的偏爱和温柔,不过是父亲在两个世界上,游刃有余的表演,一边给予,一边掩藏。
宋琛没有回头,脚步坚定的踏出那道门。
他知道,从这一刻,他不再属于这里,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未真正属于过这个【家】。
他忽然觉得可笑。
以前那个小心翼翼,为了维系宋家颜面,而扮演的【闫家未婚妻】的自己,却显得那么可怜,又那么可悲。
为了宋父的期待,闫家的联姻,他曾默不作声的忍耐、讨好、低头。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放弃那份对闫默那份无望又卑微的爱,放弃对【家】的幻想。
他很擅长,擅长从那片废墟里抽身,擅长把心冷下来,擅长独自走完这条路。
沈昱将头从车窗里探出,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轻快,和不容拒绝的热情。
“走啊!上车,蔡姐在家做了好多菜,就等我们回去吃呢!”
宋琛回答的干脆,语调却微微发颤,他低头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后备箱里,指尖触碰车门把手的么那一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干脆,带着无法掩饰的落寞与质问。
“你要去哪里?”
宋琛转过头。
闫默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的地方,眼神像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海面,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那个人就是沈昱,对吧?你爱的那个人。”
闫默的嗓音带着嘶哑,连句尾都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颤抖。
他先去了医院,得知今天宋琛不当班,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宋家,他其实根本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该说些什么,只是一股莫名的执念驱使着他,一定要见到宋琛。
可他没想到的是,宋琛正提着行李,放进了沈昱的后备箱里,还要上沈昱的车。
那一刻,他的胸口像是被人抽空了一块。
他到底是要有多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从他的世界里抽身,迫不及待的走向沈昱,走向一段新的生活。
一个没有闫默的新生活。
“闫默,你误会了……”
话音还未落,一股近乎窒息的信息素,忽然朝他扑了过来,强烈的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他牢牢包裹。
空气仿佛凝固。
Beta本身对信息素不敏感,可闫默是S级Alpha,他的信息素一旦爆发,便如洪水般咆哮,甚至连Beta的心理防线也无法阻挡。
宋琛只觉得脖颈后的腺体传来一阵阵灼热,仿佛被什么给灼伤了一般,他踉跄了一步,额角渗出冷汗,胸腔一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