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32)
一个周六,从市郊开完会回来的路上,闫默无意间路过了宋母所在的疗养院。
车刚驶过门口,他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一愣,但还是很快靠近路边停下。
还未等自己的意识到缘由,他的身体便先一步动了起来,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疗养院的大门静静敞开,空气中青草混着阳光的味道。
他一步步走进去,好巧不巧,宋母正坐在庭院中央的长椅上,手中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安静的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
她神情专注,姿态从容,像是彻底与过往和解的人。
闫默远远的站在小径尽头,她的面容比记忆中更憔悴了些,却依然透着某种克制的温和,那种明明心里藏着千疮百孔,却还能微笑着与人对视的平静。
闫默忽然就明白了,宋琛为什么总是那样。
外表平淡,心思极深,明明承受了很多,却总能若无其事的站在风里,不哭不闹,像一块沉默的岩石,稳稳的立在那里。
他们母子,果然是一脉相承。
就是那种[哪怕心里装了再多的伤痕,也要表现的风轻云淡]的性子,也像是刻在骨血里的倔强。
他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无法将自己代入。
若是他,遭遇了那些背叛,那样的伤害,他绝对不可能像她这般平静的,与那个薄情浪荡子维持表面的和气。
他定会搅的天翻地覆,谁让我不好过,我就让谁全家都寝食难安。
可她没有,周身没有半点戾气,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
闫默的呼吸有些重,像是胸腔里压着一口说不出的闷气。
这时,司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手里提着份刚买的果篮:
“闫总,水果买好了。”
闫默看了他一眼,语气低沉却不容质疑:
“你去车里等我。”
说完,他接过果篮,没有再多言,转身朝庭院走去。
“伯母,我来看看你。”
闫默不疾不徐的开口,许之瑶抬眸,看见来者后,缓缓收起手中的书本。
身后的看护很机灵接过闫默手中的果篮。
“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呈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是眼底却带着淡淡的忧伤,并没有一丝笑意。
“早就该来看看您的,只是这段时间很忙,刚好路过,就抽空过来,您不嫌打扰就是了。”
闫默半蹲下来,试图和坐在长椅上的许之瑶平视。
“小闫啊,你莫不是过来责怪我的?这件事是挺突然的,想必也是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很在乎我家小琛,
那晚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虽然私生子听上去不好听,总归是与你相配的Omega,至于为什么隐瞒了这么久,也是因为我做母亲的私心。
在虚无的幻想中,幻想闫家给足他身份地位,给到他这样的婚姻,小琛或许可以收获到,我没有得到过的幸福罢了。”
第43章 初现端倪
“伯母,没有人会责怪你,您不要多虑了,无论是谁,我都是和宋家结亲,都是要叫您一声妈的。”
许之瑶扯了扯唇角,露出意味很自然实际上很明显的苦笑。
“小闫啊,我一直很感谢你从小陪伴着我们小琛,我甚至觉得你们可以结婚,也算是让小琛有个托付了,可是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没有谁可以真正托付给谁,谁也不能依赖着谁而活着,不是吗?
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我这个没有任何助力的母亲,包括你这个陪伴着他长大的……他以后的路,终归是要一个人走的。”
“是的,可是只要有我在,宋琛他就绝不会受人欺负。”
闫默坚定的承诺,许之瑶只是淡淡看着他,没有搭话。
“和那位准备什么时候完婚?你妈妈应该是很着急的,要不是我这病反反复复的,也不至于一直拖着你们的婚礼,不过现在好了,换成了那位,我想我就不用出席了,你们自己安排就好了。”
“不着急……”
闫默从嗓子眼挤出这句话。
不着急,他还需要整理自己的情绪,还需要弄明白自己的心。
“哪能不着急……”
许之瑶话还没说完,远处走来一位端着托盘的护士。
步伐轻盈,笑容熟稔:“许女士,该吃药了。”
她将托盘放在许之瑶面前,半蹲下身,动作熟练的分好药粒,接着递上一杯温水。
闫默本末在意,但无意中一瞥,托盘里一粒淡黄色圆形药粒,赫然映入眼帘。
那颗药上清晰的印着一个刻痕,大写的[A]。
闫默瞳孔一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安泠。
那是宋琛曾费尽心机寻找的一种禁药。
他并没有找闫默帮忙,甚至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给他。
但闫默怎么可能看不到他的这些小动作?不管他找谁,总会有风声传到闫默耳边。
闫默自然也装作不知道,暗地里试图帮他走正规渠道寻找,却几乎处处碰壁。
那药早就被禁,只有在灰色地带偶有流出,且风险极高。
而现在,它却安然出现在护士的托盘中。
此刻,闫默的思绪一片纷乱。
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给他的?他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脑海里陡然浮现出宋琛的背影。
那个总是沉默克制、倔强到不肯多说半句话的家伙,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事?
周砚来找闫默的时候,温栖禾正在给闫默做腺体检查,和信息素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