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36)
宋琛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冰凉。
“他没有……行,没你事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宋琛心头涌上一阵深深的自责。
闫默是个商人,他的每个决定,归根究底来源于利益考量。
对于一个投入产出比低、风险高的药物,撤下上市规划是理所应当的选择。
宋琛能理解。
可正因为如此,他更恨自己。
如果不是他当初轻易退让权利,不是把关键的主导权交了出去,净月这种至关重要的药物,根本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而现在,深溟那边发来的消息不够准确,他无法掌握初一的具体状况。
他多么害怕,害怕这样低级的错误,亲手断送掉初一的性命。
那不是他绝不能承受的结果。
赶到深溟门口时,早已有工作人员等候。
宋琛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焦急询问初一的症状。
“刚才突然陷入昏迷,伴有抽搐反应。”
对方低声答道,神色里还有些后怕,“用了您之前留下来的药,现在稍微稳定了些,但还处在深度昏迷的状态。”
少年听完,心里更是焦急,抬步往里走。
深溟内部走廊曲折幽深,然而他早已轻车熟路,穿行其中丝毫不带犹疑。
推开医疗间的门,他第一眼便望见正中央病床上的初一。
Omega沉沉昏睡,双目紧闭,呼吸略显粗重。
脸色比上次见面更憔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
不过好在发作似已缓解,暂时无生命危险,可宋琛知道,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快步上前,熟练查看床边监测仪的数据,又取过旁边托盘里的注射器和药剂,动作沉稳而迅速,为初一补充注射了些缓解药物。
一切操作完成后,宋琛守在床旁,仔细观察初一的状态。
片刻后,Omega呼吸渐趋平稳,紧缩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了些。
他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神经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带着意味的低笑:
“闫总,你看,我说没错吧?初一非宋医生不可吧?”
楚行之慵懒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与挑衅。
少年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脸色微变。
他缓缓转身,果然看见闫默与周砚并肩坐在医疗室,角落的沙发上。
闫默正一言不发,目光阴鸷如利刃,牢牢锁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吞活剥了。
从宋琛踏入医疗室的那刻起,闫默的目光便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
他看着宋琛快步走向病床,神情焦急,动作利落。
再看着他眉眼间分毫不掩饰的关切,低声安抚着昏迷中Omega,动作一丝不苟,语气温柔细致。
那一幕,刺的闫默眼睛发痛。
刚才他为了宋琛一退再退,几乎掏出了自己能拿出的全部底牌,可眼下看来,竟是场可笑的笑话。
或许在宋琛眼里,所谓“委身深溟”,根本不是什么屈辱,更不是被迫。
他甚至……甘之如饴。
闫默指尖微微发紧,骨节泛白。
他恨自己,恨宋琛,恨眼前病床上那个昏迷的Omega。
更恨自己无法控制的目光,哪怕每一眼都让他心生妒火,偏偏还舍不得离开。
宋琛那份细致、珍重的模样,分明是曾经只为了自己才展现的温柔。
可如今,他却毫不避讳的用在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身上。
闫默觉得眼睛痛的要命,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将宋琛拽过来,狠狠摁在自己身边,不许他在对任何人,哪怕是在多看一眼、多说一句柔声细语。
不过是几天不见,闫默万万没想到,再见面居然会让他心头巨颤,像无数只蚂蚁在心尖疯狂啃噬,痒的发痛,痛的发疯。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宋琛怎么办了。
周砚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的扬起。
宋琛刚才的举动,简直像狠狠抽了闫默一个耳光,抽的又准又狠,叫人忍不住想看后续如何。
他能清楚的看见,闫默的眉间那一瞬攒起的暗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而宋琛,却浑然不觉,依旧在那病床前眉眼温软,关切备至。
这一幕,分明是在闫默所有的雷区上,一寸寸碾压过去。
先是欺瞒,为了获得禁药隐藏了自己在深溟工作的事实。
又中途跨城归来,就为了这么个身份低微的Omega。
如今更是当着闫默的面,对着旁人展现极致的温柔。
周砚暗暗咋舌。
他竟从来不知道,宋琛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精准的踩在了闫默最不能接受的痛点上。
他已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接下来闫默到底会如何处置宋琛。
“宋医生,在海城不是有会要开?”
闫默缓缓开口,声线低沉,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讽刺。
“我竟不知道,眼前这个病人,竟值得你抛下那么重要的会,专程赶回来?”
话里字字带着锋芒,带着近乎嘲弄的意味,像是用刀刮在宋琛心口。
第47章 有多不一样?
少年垂下眼眸,知道此刻他一定是气急了。
能坐在这间隐秘的医疗室,闫默必然已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更别提净月的审批还卡在他的手中,如今这个时机,绝不是惹怒他的最好时刻。
“闫默,你先别生气,”少年压下心头的焦虑,语气尽量温和,“初一……他对我不一样。”
“他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