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49)
胸口大片焦黑烧痕,防弹衣几近炸裂,左胸塌陷明显,血流不止,呼吸微弱。
青年心头骤然一紧,整个人已下意识的冲了过去。
“马上推一号手术室,备血四组,呼吸道、心包同时处理,绿通优先。”
他声音未落,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宋琛,住手!”
副院长曾觉民快步赶了过来,眉眼压着浓重的疲惫,目光却异常清明。
宋琛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刃。
“我要救他!时间不等人!”
“你冷静点,”曾觉民声音低沉,话锋不容置疑,“你们之间关系特殊,我不认为你现在可以保持足够的理智,去面对他的伤势。”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而且你刚刚经历特殊病房的事,别告诉我没受影响,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状态,我再清楚不过。”
青年胸腔剧烈起伏,嗓子发紧。
“我很清醒,我能救他。”
曾觉民目光如炬,压下语气:“不,你不清醒,你是在逼着自己不得不清醒。”
“你知道沈昱的身份,军方已经下达了封控令,任何操作必须由指定团队配合完成,不能出半点差池,更何况,你现在根本做不到彻底理智。”
“我不会出错!”青年紧咬牙根,眼眶微红,呼吸急促。
“这不是你行不行的问题,服从安排。”
曾觉民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宋琛,他出事你背不起,沈家就这一根独苗,他不能出任何差错,沈昱如何还醒着,也不会让你背这个责任,
我知道特殊病房的那个病人,你想救他却没能如愿,如今沈昱在你面前,你不可能坐视不管,但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你一个人抗的。”
“服从命令!”
话音一落,他已转身对军方随队医疗官使了个眼色:“交由军方团队配合本院心胸专家组抢救,封闭手术信息,外人一律不得参与。”
“是。”军方医疗官立即应诺。
担架迅速被推进一号手术室,大门在青年面前无情合拢,红灯亮起。
他站在原地,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心头那股叫嚣着的无力感汹涌翻腾,却只能被死死压回胸口。
他知道副院长说的是对的。
曾觉民不是冷血,只是比他更清楚,有些责任划分的底线,不能破。
可这一刻,理智和情感撕扯着,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真的太想能够救下沈昱了。
他已经失去初一了,他不能再失去沈昱,决不能。
沈昱的手术持续到半夜。
闫默匆匆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几乎是一路狂奔赶到医院。
一踏进急救区,他的目光便精准的锁定了,坐在手术室外椅子上的青年。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青年像一尊快要倒塌的雕像,僵硬的坐在那张冷硬的铁椅上,浑身湿冷、毫无血色,仿佛一点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滴水未进,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
看到这一幕,闫默猛地心头骤然一紧。
他就是担心青年会为了抢救别人,而耗尽自己,才匆匆赶来。
他恨极了青年此刻最需要的的模样。
不是因为他虚弱,而是因为这份脆弱,竟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哪怕是身心俱疲、濒临晕厥,青年依然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的那盏红灯,仿佛里面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归属。
那盏灯亮着,青年的眼神就没有一丝松动。
他的执念与牵挂,毫无保留的倾注给了手术室里的人。
那不是他闫默。
男人的心仿佛被人死死攥住,狠狠一拧。
从上次标记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联系宋琛,用工作让自己保持冷静,试图冷却那场炽热、失控的感情。
但此刻,他才弄清楚自己的心,哪怕将自己弄到窒息,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宋琛,更加无法不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可这个人,却毫不留情的已经将他排除在外。
为什么?为什么宋琛总是可以毫无保留的为别人付出,到了他这里,就只剩下疏离和冷漠?他们之间真的已经沦落到这一步了吗?
他不否认沈昱出事与他有关。
可宋琛的反应,还是像利刃般插进了她的心脏。
第59章 执念成刃
他到底要多在乎沈昱,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守在外面?才会眼神死寂、浑身颤抖,也不愿意离开半步?
但如果……如果沈昱真的没能救回来呢?
闫默忽然有些害怕了。
他怕青年会用冷的窒息的眼神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凶手,一个彻底毁了他生命的人。
更不敢接受。
他不该这样卑微的站在门外,看着青年为了别人撕心裂肺。
他想把宋琛拉起来,按在怀里,告诉他你该只为我崩溃,只为我疼痛。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心里快要疯掉,也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站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沉默着燃烧着嫉妒与不甘。
他强行压抑着内心翻涌着愤怒与苦涩,走上前,悄悄半蹲下,伸手去扶起宋琛:“宋琛,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需要休息,我先送你去休息室……”
青年下意识的拒绝。
声音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推开男人伸过来的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
男人手臂一僵顿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被推开的掌心,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