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51)
理智崩塌的那一瞬间,男人的指尖剧烈颤抖。
他眼神变了,藏着汹涌的愤怒、嫉妒,还有无法倾诉的委屈。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头即将爆发的野兽,被情绪撕扯的几乎发狂。
他推掉所有工作,赶来到这里,也愿意低头,也试图去修补他们之间的裂缝。
他已经放下身段,愿意承认错误,可他换来的,却是宋琛为其他人流泪的双眼。
他的尊严、骄傲,和最后的耐心,全都被一点点碾碎了。
“你够了!宋琛。”男人声音低沉,压抑着几乎炸裂的怒火。
“如果你非要一个代价,那我给你。”
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边桌上的手术刀,动静冷静到近乎可怕。
青年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闫默你想干什么?”
男人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刀尖抵住胸膛,微微用力。
那一刻,他眼里已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与决绝。
“你要我偿命,对吗?”
他轻轻笑着,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说初一为我而死,沈昱也因我而伤,那我也去死,这样……是不是就公平了?”
青年脑中轰然炸开,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呆愣的看着这一切。
男人低声呢喃:“那我就替他们偿命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光划破空气……
“不要——!”
银光一闪,刀锋刺进血肉的声音轻微,却比枪响更刺耳。
鲜血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男人的胸膛。
“闫默!!”
青年瞳孔骤缩,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扣住男人持刀的手臂,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血液,如同被烙铁烧灼,一下下灼穿他冰封的心脏。
“你疯了吗?……闫默!我问你在发什么疯?”
男人低头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平静。
“你想要的,不就是我和他们感同身受吗?”他语气温柔的令人心悸,“现在……我也体会一下他们濒死的感受,这样够吗?”
“公平了吗?”
他露出一个惨淡而讽刺的笑容,声音低哑:“现在,可以换回你正眼看我了吗?别怕我好吗?我不是高高在上的,我们之间离得很近的……”
那一刻,青年的心像被整个撕裂。
他跪在地上,死死捂住闫默的伤口,泪水模糊了视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救命……救命!!来人啊……医生呢?!”
他吼着,声音带着彻底的崩溃与恐惧,像是整座世界都塌在他一人的肩头。
满目鲜红,鲜血滚烫。
而男人闭着眼,倒在他的怀里,神色安宁的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献祭。
胸口的血腥气很快弥漫了整间休息室,浓烈的令人窒息。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冲到柜子前,手忙脚乱的拽出急救箱,手指因急切微微颤抖。
男人半跪在地上,胸口血流如注,唇色已泛白,眼神却始终黏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像落水者死死望着唯一的浮木。
青年那双素来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满是慌张与关切,再也不是心系在旁人身上,而是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疼的快要裂开,唇角却扬起一抹极轻的笑意。
每一声低低呛咳,都会让青年眉眼陡然一紧,神色慌张。
“闫默,你不要乱动!更不要把刀拔出来!”
宋琛声音发颤,几乎是一个滑跪扑到他面前,飞快打开急救箱,抽出纱布和止血材料,动作急切到近乎慌张。
他一边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一边快速按住男人胸口创口周围,试图减缓出血。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气息交融。
一瞬间,男人竟忘记了疼痛,鼻尖尽是属于宋琛的味道,清冷、温柔,令人心安,令人贪恋。
宋琛的手微微颤抖,试探着去触碰男人紧握刀柄的手,想要固定住,防止他因疼痛抽搐加重出血。
却被男人另外一只大手突兀反握住,用力一扯,青年整个人被拖到他的怀里,锢的死死得。
男人贴近他的耳畔,低哑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贪婪:“这样你能原谅我了吗?可以多看我一眼吗?”
他是真的疯了!
青年心头一紧,猛地挣扎,伸手去推开他,却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
闫默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额上冷汗连连,力气却未松半分,反而锢的更紧。
青年吓得动作一滞,不敢在用力,手心已染满了湿热浓稠的血液。
他盯着掌心的鲜红,心里仿佛被什么给狠狠攫住。
再抗拒又如何?再怨恨又如何?
这一刻,嘴里再也说不出狠话,理智全线崩塌。
他半跪着,被男人紧紧箍在怀里,动也不敢动。
鼻腔满是血腥味,喉咙涩痛。
越想越害怕,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濡湿了男人染血的衣襟。
你为什么要这样?
青年哭到几近无声,整个人微微颤抖。
哪怕已经尽力推开他,哪怕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爱’,可终究,
他还是会怕他会死,怕再也见不到,怕自己就此失去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爱上闫默得。
只是从某个时刻起,那份情感早已潜滋暗长、根深蒂固。
或许是年少时,在所有人排斥自己时,他那句‘有我在,我就是你的底牌,谁敢看不起你’的霸道维护;
又或许是从小到大无数次,被强硬的裹进他的羽翼之下,明明生气,却止不住心里的依赖。
再后来,渐渐习惯了有人会为自己出头,有人冷淡却始终站在身后,有人纵然霸道,却始终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