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54)
青年扫了他一眼,看着他还缠满绷带的上半身,没好气的回怼:“你最好先把自己这一身伤养好再说。”
沈昱笑了笑,语气却认真下来:“我在当地有朋友,到时候我会提前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关注你一些。”
“没必要!”青年下意识拒绝,“我是去治病救人的,不是去给别人添麻烦的。”
沈昱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还是联络一下吧,就算是给我一个能掌握你状况的渠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受伤,我恨不得跟你一起出发。”
他说的郑重其事,眼神坦率又炽热,反倒让宋琛一时有些愣住。
他没想到沈昱竟如此认真,心头微微一颤。
沉默良久,青年终于点了点头,朝他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交接完了手里工作,青年去了曾觉民的办公室。
将辞职报告递到曾觉民的手上时,那张苍老而严肃的面孔,抬起头来,目光里全是困惑和不解。
第63章 骤雨将至
“为什么这么突然?”他声音低沉,语气克制,却难掩心中那份惋惜。
其实,从宋琛主动放弃与闫家婚约的那一刻起,曾觉民便隐隐可以猜到,这位出色冷静的青年,终有一天会选择离开。
在一方天地困守太久,总会生出向往自由的冲动。
而且在经历了特殊病房的病人去世这些大变故,青年想要出去散散心也无可厚非。
青年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趁着还年轻,还想为这个世界多做点事。”
曾觉民望着他,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提醒,只是淡淡提醒道:“注意安全,别太勉强自己了。”
宋琛将车停在疗养院门口,准备去看望母亲,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宋父。
电话一接通,熟悉又略显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传来:“你从医院辞职了?”
“是的。”青年语气平静,“想出去看看。”
对面沉默片刻,又问:“想清楚了吗?”
“嗯,想的很清楚。”
电话那头再度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低沉的一句:“那我……给你转点钱。”
青年一愣,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听见父亲略显迟疑又倔强得补充:
“你奶奶当年带着我辗转好几个国家,过的很苦,所以你要注意,不要太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青年低声应了一句,眼眶却突然有些发热。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车里愣了片刻。
他曾以为,搬离宋家,切断联系,就能斩断那些令人窒息的情分,然而这通电话却让他明白,有些情感哪怕藏在再复杂的家庭结构里,哪怕彼此之间隔着伤痕和失望,却依旧存在着。
他们也许表达的很笨拙,也许藏在层层隔阂之后,但终究还是爱。
只是宋琛却不再需要了。
青年捧着母亲最爱的重瓣百合,另一只手提着古月斋刚做好的点心,缓步朝疗养院内走去。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草坪上,暖洋洋的。
疗养院的绿地上,三五成群的老人围坐着聊天、晒太阳,气氛悠然安宁。
唯有许之瑶独自一人坐在一处树荫下,静静的望着远处发呆。
看护正在旁边陪她说话,这是日常的一部分。
自从病倒以后,许之瑶便很少与外界交流。
为防她陷入每日沉默,看护每日都需要主动跟她聊上几句。
远远看到宋琛走开,许之瑶目光微微一动,随即轻轻摆手,示意看护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他上次这样郑重其事来看望她,还是在当年他出国留学前。
“又要出远门?”许之瑶率先开口,语气柔和,却带着母亲对儿子的笃定。
“妈,就不能是我突然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就算是不处理宋家那些事情,你自己在医院的本职工作,也是忙不过来的,更何况是日常探望还带着礼物过来的?”
青年被她轻描淡写的看穿,反倒是笑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赧。
“去哪都行,只要是你自己选的路。”许之瑶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释然。
青年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可是这次走……又要很久不来看你了。”
“不来就不来呗。”许之瑶毫不犹豫的接话,语气温和的近乎心疼:“自从我生下你,就把你装进宋闫两家婚约的套子里,是我困住了你,现在你想自由,想要新的生活,我为什么会不允许呢?”
她的掌心稳稳覆在青年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轻拍着。
她眼中映着宋琛的模样,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到如今挺拔沉稳的青年,仿佛眨眼之间,他已经走过漫长人生,而她已经错过太多他的成长。
许之瑶本以为,活着本身就已经太难。
那些从心头一波波袭来的痛苦、绝望、对世界的厌弃,曾让她无数次站在生死边缘徘徊。
可正因为有了宋琛,她才始终坚持着没有放弃。
是他牵住了她的执念,也是他成为她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不多,只愿他的往后余生不再为任何人所困。
而她也会为了宋琛,在她看来这个毫无希望的世界里努力活着。
陪母亲吃完晚饭后,青年便站起身准备告别。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所吞噬,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要下雨了!”看护从门廊追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伞,递到宋琛手中。
他刚接过伞,手机铃声猝然响起,震得他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