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82)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终究错过了。
之后的日子里,宋琛一直带着宋岁安住在疗养院。
小姑娘生性乖巧,嘴又甜,很快就成了疗养院地团宠。
许之瑶尤其喜欢她。
总是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感叹:
“这小姑娘真可爱,长的真好看……真像我们琛琛小时候呢?”
每当这时,宋琛都会耐心又温柔的解释:“妈,这就是我生的呀。”
许之瑶听完会怔一怔,仿佛每一次都是第一次听到,接着露出讶异的表情。
“琛琛你都生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和闫家那位结婚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宋琛的声音低了些:“没有,我未婚夫是沈昱,他出去买水果了。”
“哦哦……挺好挺好。”许之瑶点点头,笑得慈祥,却在下一刻又开始走神。
人在生命将近时,常常会不由自主的回忆,从最近的回忆,一点一点往前倒带,最后停在最初的起点。
许之瑶临终那几天,总是在病床上念叨着宋怀川的名字。
“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在巷子里玩皮球,不小心砸碎了我家的窗户玻璃。”
“我吓了一跳,他也吓坏了,小小年纪,站在院墙外就哭了。”
“我问他,你吓到我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赔,他家里没钱。”
“那我说……没钱不如就以身相许好了。”
“那时候啊,童话故事看太多,总以为王子和公主结了婚,就一定会幸福下去……”
“可……我啊早就不是公主了,而他也不是我以为的王子……”
话还没说完,许之瑶拉着宋岁安的手,就松开了。
那只曾经温柔的抚摸着她额头、轻拍她头顶的手,就这样无声的垂在了病床边。
宋岁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拽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外婆?外婆,你怎么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宋琛的心脏被猛烈撕开,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沈昱走上前,轻轻将宋岁安抱了起来,稳稳的搂进怀里。
脚步刚刚踏进病房门口,身后便传来青年压抑已久的哀嚎,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将整座医疗院都震通了。
沈昱站在门口片刻,低声轻轻拍了拍宋岁安的背:“沈爸爸带你出去玩,让爸爸好好陪陪外婆。”
天边的晚霞正好将长廊染成一片金红,落日如血,而房门之后,却是一场温柔而彻底的告别。
葬礼筹备的井井有条,仿佛所有人早已为这场离别,做好了心理准备。
礼堂中,白幡飘落,香烟袅袅。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丧服,神色平静地立于灵前,怀里牵着年幼的宋岁安,接受众人的吊唁。
不久前,关于宋琛‘死而复生’的传闻,已悄然传出,引起不小震动,
宋家上下一度惶恐,担心闫默会对所有参与这场‘死亡骗局’的人展开报复。
但出人意料的是,闫默并没有任何动作,风平浪静的仿佛一切都只是场误会,一场无疾而终的闹剧。
因此,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早已对宋琛‘尚在人世’做好了心理预期。
可当他们看着青年怀里那个穿着小号丧服、模样软糯可爱的孩子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瞬。
这孩子,太像宋琛了。
众人心中纷纷泛起疑惑,原以为脱离了宋家,宋琛会选择安稳度日,娶个Omega,继续一段平凡温馨的小生活。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选择生下一个孩子。
但惊讶过后,是更深的复杂。
但宋岁安实在讨喜,软乎乎的喊人,小大人似的弯腰鞠躬行礼,不谙世事的模样让人心头一软。
很多人因为她的存在心生讶异,但很快就被她得天真无邪征服,不由自主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零食、糖果,轻声逗她说话,仿佛只有这一个小生命,能在这压抑复杂的灵堂中,带来一丝难得的欢喜与暖意。
她像是一束悄然绽放的小花,在死亡的阴影里,透出一丝温柔的人间气息。
闫默前来吊唁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个孩子吸引了。
她安静的跪坐在宋琛身边,身前散落着几颗糖果和小玩具,像是才被人逗玩过的模样,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看向来人,。
视线在对上闫默那双深沉的眼睛时,她明显一慌,连忙把手中的零食和小玩具随手一丢,抿着唇,挺了挺小小的脊背,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稚嫩的脸庞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庄重,仿佛在刻意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小大人’。
那一刻,闫默莫名心头一颤。
他垂眸,缓缓起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起身时,目光再次落在宋琛身上。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许多,整个人被丧服包裹着,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了似的。
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悲伤,藏也藏不住。
青年站起身,礼貌回礼。
身旁的小身影也跟着有样学样,认真的鞠了一躬,动作虽生硬,却格外郑重。
男人下意识去搀扶他,指尖透过宽大的布料触到一片温热。
那温度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记忆,悄然在掌心蔓延。
他的动作顿了顿,终究是没再多说一句,只是收回手,低声道:
可这两个字说出口,心却更乱了。
像是悼念的、不止是逝者,还有他们之间,曾经那段无疾而终的过往。
第89章 迟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