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94)
他始终高烧不退,迟迟未醒。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没有求生的意愿。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宋琛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沈昱原本握着他的手,也在同一刻悄然松开了。
他太了解宋琛了。
在这种时刻,根本不需要犹豫,他不用问,都知道宋琛会选择谁。
宋琛缓缓转头,眼中藏着挣扎,正欲开口,却被沈昱抢先。
“你先去看他吧,毕竟也算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队里的事情我来沟通,换个时间就好。”
沈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语调底下藏着多少力气,才能压住那股快要翻涌出来的失落。
宋琛明显松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他,神情愧疚的几乎不忍直视。
“对不起……”
那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轻的毫无份量,却偏偏砸的沈昱胸口生疼。
“早去早回,我等你回家。”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他转头欲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泄心里的委屈与不安,怕自己会在宋琛面前彻底失控,怕他会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沈昱的大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下一秒怀里出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担心,我只是去探病,你是最好的,等我回来一起去拿戒指,好不好?”
第99章 心之所向
只是一个怀抱,就让沈昱强撑着的笑意彻底崩塌。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阳光照不到的拐角处。
苦涩翻涌上喉,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师父,今天临时有别的安排,放心吧,改天我一定和宋琛一起去您和师娘。”
电话那头问:“好,什么时候来都欢迎,恭喜你啊。得偿所愿。”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宋琛,只要你的心里有一点点我的存在,就是我等待的意义。”
可这次的不安很强烈,他怕多年到头一场空,就像一个赌徒在期盼下一秒会出现奇迹。
宋希和宋琛并排坐在车后座。
三年不见,宋希看着坐在身旁的人,总觉得有哪里变了。
说不上是哪里,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这个名义上哥哥,好像变得更沉默寡言,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不容置疑。
与过去那个温柔包容、事事都能妥协的哥哥,判若两人。
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现在不再隐藏了。
他试探着开口:“哥,沈长官看起来很优秀,你和她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你喜欢他吗?”
青年没有开口,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挺好的,现在的生活安稳平静是我想要的,至于喜欢,我也不知道,喜欢不喜欢很重要,结果我会和他在一起生活,至于喜欢,不试试怎么知道答案呢?”
“所以,你不用试探我,宋家我不会再回去,公司的事我也不会再插手,至于你和闫默,也与我无关。”
被说中了心事,宋希眼神飘忽:“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关心你,爸爸也很想你经常念叨你,我们真心希望你也可以得到幸福,但我是真的爱他,我不能失去他,你会让着我的,对吗哥哥?”
宋琛的眼神望向窗外,抿了抿唇:“那就好,祝你可以得偿所愿。”
“闫哥的伤是楚行之下的手,照片也是他拍的,发给闫哥的。”
宋希低声开口:“我是从闫哥的手机上看到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下这么重的手,更不懂闫哥这么强大的人,为什么不反抗。”
宋琛没再接话,只是轻微蹙了下眉。
他记得在做手术之前,他和楚行之还聊过几句,当时他的神色坦然,连个异样的眼神都没有,更别说要提起闫默。
他完全可以说一句的,哪怕只是一句。
宋琛知道楚行之的痛点在哪,他会做出报复,一点都不奇怪。
尤其是被闫默当众羞辱、还是以那种方式,让他痛苦。
他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找回场子。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只是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哪怕真动手,以闫默的脾气和手段,两人打的在凶,也该是势均力敌,最差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怎么可能只有闫默一个人奄奄一息。
他不是会忍的人。
更何况,他居然会对楚行之下跪,从他的记忆起,这个男人从小到大连父母都不会下跪的人,怎么会轻易给一个外人下跪?
那个 天生骄傲的人,像带刺的野兽一般,竟然低下头,丢了尊严,还让人打成这样。
到底是为了什么?
哪里都不对劲。
宋琛的脑子开始发胀,许多零碎的片段交错着涌上来,却拼不成完整的逻辑。
他试着理出一个头绪,反而越想越乱,愈发安静不下来。
明明是跟他早已无关的人和事,却像钉子,被人一锤一锤敲进脑子里,沉闷又钝痛。
下意识握紧膝盖,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想承认,但他知道。
他不想闫默死,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他都不想。
他的思绪万千,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就趁这次,把话跟他说清楚吧,从他下定决心跟沈昱结婚开始, 他就已经斩断过往。
过往云烟,这段日子他不再频频回响,他和闫默从小到大发生过的回忆,已经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每天记得他的身体状况,提醒他到时间要休息,每天早上给他准备热牛奶,还有每天晚上的晚安,让他觉得这样的生活,舒服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