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经历过生死，算了，你骗我们是血雀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不跟你计较！”

一部分特行处成员负责处理黑帮，一部分负责做笔录还原事情真相。

至于霍隐舟……

他精准地在货架后见到慕昭的身影，但慕昭蜷缩着坐在地上，双臂抱住小腿，头发遮掩眼眸，瞧上去脆弱极了，一点也没有以往的张牙舞爪、自信张扬。

他似乎没有发现霍隐舟的存在，亦或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如果霍隐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叫“顾渺”的小明星。

凤眸暗了几分，刚打算抬步走过去，陈副队神色匆匆地跑上来。

“陈副队，您没事吧？”身旁的特行处成员关切地问。

他见陈副队浑身都脏兮兮的，头发凌乱，只穿着件背心，露出的肱二头肌都红彤彤的，还有几处擦伤。

陈副队摆手摇头，压低音量：

“霍队，黑帮与杀手勾结，但他们的利益似乎不那么统一。在你们踹门进来前，杀手提前察觉到什么，先一步逃走了。”

“仓库另一侧有暗门，暗门后是排水沟、通风管道、破败的生产车间，现在追上去一定来不及。不过，倘若派人堵住那边的出口，兴许还有机会？我大致知道方向，我可以去。”

霍隐舟点头，立即让人跟上陈副队。

陈副队没走两步，犹豫着回头：

“霍队，小慕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尽管陈副队很不想这么说，但……

霍隐舟凤眸一凛，很快，就敛起眸中的异样，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你去吧。”

慕昭依稀知道，有人出面摆平仓库的事，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跟毒气不一样，不能轻易就被抽出去。

“寒鸦”的叮嘱还在脑海中回荡，他知道，因为01血雀这个名头，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次挣扎过去了，下次呢？

如果他那会儿一直不受控下去，会不会变成杀人狂魔？

如果、如果……

慕昭的手臂微微发颤，用力将自己抱紧。

“报告！我们在仓库中搜到两具尸体！”

被02面具男崩死的，被伙伴崩死的两个人，让特行处成员白布一裹，并排放在昏黄灯光下。

盛夏天热，这两具尸体已经有些腐烂发臭了。

恶臭蔓延至鼻腔，勾出慕昭埋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

复杂混乱的东西翻涌上来，慕昭冷汗直冒，如坠冰窖。

还有这两人，他们本不该死的，都是被他牵连进来而遭黑帮绑架。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血雀就……

慕昭攥紧裤腿，指尖用力到发白。

“慕昭、慕昭？”

突然，似乎有什么人在叫他？

就像隔着一团棉花，或者他的灵魂被倒扣在玻璃瓶中，听什么都闷闷的。

第89章

慕昭茫然抬头，对上顾渺关切的眼眸。

顾渺紧张地皱眉，柔声安慰：

“慕昭，从内部来讲，他们死于贪婪和自私。同样是被绑架来的人，脱光的三人没死，管道孤狼也没死……因为那些人尚且保留人性，生死面前犹豫了！”

“而这两人为了自己活命，真真切切动过杀人的想法！他们想活着没错，可人不能因为自己想活，而随意剥夺他人活命的机会！”

顾渺越说越激动，他跟着慕昭经历一晚上生死，有些事情也想明白、更通透了。

他曾经也自私贪婪，以为是小打小闹。可生死关头，任何一点小事都能被无限放大！

顾渺继续劝说：

“从外部讲，更主要的还是黑帮的残忍。慕昭，这不是你的责任，从来都不是！”

慕昭很意外顾渺能说这样的话。

但是，也只有他才能这么说。

私下里，顾渺活0活现的，很多人都看不惯，当面或者背地什么恶心话都说得出来。

但顾渺一直勇于做自己，从不内耗……

慕昭眯眯眼。

顾渺能精准安慰他，这是不是说明，顾渺已经知道什么了？！

顾渺摇头，“嘘”了声。

沉默一阵，两人相视而笑。

顾渺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想要碰一碰慕昭，却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先。

“霍先生。”

霍隐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悄无声息的。

他半弯着腰，一只手伸到慕昭面前，另一只手的手背蹭了蹭慕昭的脸颊。

顾渺如临大敌，伸手想拉慕昭的胳膊。

谁知，慕昭十分自然地搭上霍隐舟的手，跟随他的力道站起身。

顾渺连慕昭的衣角都没拉到。

他愣愣看向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那感觉就像流沙，从指缝泄出去，最终什么也没能留下。

慕昭对上霍隐舟深邃的凤眸。

他原以为霍隐舟要问他们经历了什么，黑帮是怎么作怪的，他们是怎么脱险的？

再不然，问他为什么会被绑架？绑架时为什么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以及……刀疤眼中的那枪是怎么回事？

慕昭觉得头疼。

他不知道霍隐舟和特行处猜到了多少，所以不得不打起精神，编好故事仔细应对。

没想到，霍隐舟只是轻柔地用手背，擦去他脸颊上的脏污，眸底满是关切与怜惜：

“……小花猫。”

这也太宠溺了吧？

慕昭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

还有，他脸上……真的很像小花猫吗？

身上是不是也很脏？

慕昭皱着鼻子低头嗅了嗅，嗯……已经被污水腌出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