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拢好衣服，回头问霍隐舟。

霍隐舟从床头沙发绕到床边放台灯的柜子，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慕昭伸手接过。

“乘风破浪”太过消耗体力，他身上疲软，四肢乏力，手一抖差点连笔记本都拿不稳。

慕昭翻身趴在沙发靠垫上。

因为红丝绒沙发在床头，与软床相接。

慕昭随手把霍隐舟扔在床上的高定衬衫，和那个四四方方的包装袋挪开，将笔记本放了上去。

霍隐舟好奇他要做什么。

趁着电脑开机的时间，慕昭又反手摸上自己的后脖颈，将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扯下来。

“这是……”

霍隐舟之前就觉得奇怪。

慕昭明明都洗完澡了，还挂着吊坠装饰做什么？

最主要是它太碍事了，偶尔慕昭在上的时候，霍隐舟的脸还被吊坠砸了几下。

慕昭将U盘接入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段视频。

“我妈死前一小时，医疗院走廊上的监控，我问他们要了过来。”

因为是五年前的监控视频，画面比较模糊。

一个护士打扮的人从病房出来后，没一会儿，一个穿黑风衣的人从监控后走了出来。

那人很小心，从头至尾，只拍到背影。

如果没有例外的话，应该是个男人。

他在病房里待了十来分钟，就又背对监控退了出来。

在他走后1分钟，换班的护士接上。

霍隐舟凤眸半眯，让慕昭退回一分钟之前，

“嘶——他这个背影看着有些眼熟啊。”

慕昭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这段监控视频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隐舟右手覆盖在慕昭的手上，带着他反复拖动进度条：

“这儿、这个、还有它，虽然过去五年，身量有些变化，但这几个角度很像……”

慕昭眼神凌厉，经过霍隐舟的提醒，吐口而出：

“钟泉？！”

两人异口同声！

尤其是视频暂停的这个角度，刚好拍到画面里的人是用左手关门的！

门把手在左边，门是向后拉的，明明右手更方便。他偏偏多此一举用了左手，分明是“左利手”！

他妈妈的死怎么会跟钟泉相关？

难道……是Ta做的？！

可，他的妈妈怎么还跟Ta有关联？

慕昭揉乱头发，趴在床上，局势越发扑朔迷离……

“小慕，你说的那个，手握钱教员罪证，却偏偏买凶杀人的雇主，能跟我讲讲吗？”

“他自称寒鸦，他……”

慕昭从臂弯中抬头，瞄到霍隐舟眼眸里的波动，话锋一转，

“怎么，霍先生也对寒鸦感兴趣？”

“是啊，这么神秘的一个人，听了你的描述怎么可能不好奇？”

霍隐舟挑眉，坦然应对。

慕昭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

“当然可以好奇！不过，霍先生，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过去，你难道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慕昭单手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霍隐舟始终没回应。

慕昭了然弯唇：

“那换个话题，霍先生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

防水贴布已经撕掉了，露出结了痂的伤口，大概有慕昭半个手掌那么长。边缘的痂稍稍脱落，露出浅粉色的嫩肉。

慕昭坏心地用指尖摸了上去……

第153章

慕昭关注着霍隐舟的反应。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睫毛颤了颤，似乎被痒到了。

但他薄唇紧抿，似乎也不想说？

“好吧，霍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慕昭无奈耸肩，脸上却不见失落。

他让霍隐舟把笔记本电脑收走，就着趴在沙发靠垫上的姿势，侧着往前一滚，整个人就平躺在霍隐舟的软床上。

慕昭蠕动两下身子，蹭到枕头边，十分自觉地掀起被子往身上一盖。

本该睡客房的人，不仅“登堂入室”跟房间主人来了一发，还“鸠占鹊巢”霸占主人的床？

慕昭没半点不好意思，只悠闲地睁开一只眼，打量霍隐舟：

“霍先生，听了我的过去，你还爱我吗？”

谁又比谁更光彩？

小杀手的过去更让人心疼，也更让他感到愧疚。

慕昭都已经这么苦了，18岁开始被全世界抛弃、孤立无援，他怎么还能在有所隐瞒的时候……做那些事？

小杀手将身心全都献给了他，而他，卑鄙地得到一切，还想“得寸进尺”套出寒鸦？

如果可以，这样的胜利他不想要。

可……他不只是霍隐舟，为了更多的人、为了大义，他要排除一切隐患和毒瘤，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我爱你。”

霍隐舟凤眸坚定，重复一遍。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么就让时间定格在今夜，我们彻底沉沦吧！

霍隐舟清醒又克制地沦陷……

他沉默着按灭暖黄色灯光，躺到慕昭的身边。

犹豫一下，从背后揽住慕昭。

慕昭小猫似的蹭了两下，满足地埋进他的臂弯，翘起唇角：

“那霍先生可要永远记得我呀。”

隔着被子，慕昭的嗓音闷闷的。

他吐出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侧过头，借着透过白纱的月光，观察霍隐舟的反应。

霍隐舟敏锐察觉出异样，眼露狐疑。

对上他凤眸里的探究，慕昭顽劣一笑：

“霍先生，晚安。”

话音落下，他翻身背对霍隐舟。

闭上双眼，表情严肃。

霍先生，我相信你。

也希望你藏着掖着的事，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