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昭讲述他狙杀那21人的详细经过时，监控室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

看他们制服领口的标志，跟慕昭见过的小年轻不同，这些人在特行处大概都有一定的地位。

其中最特殊的是一只“渡鸦”。

渡鸦、寒鸦同属鸦科，前者体型非常之大，后者则小巧灵活。

两者是同一个？

亦或者仅仅只是巧合？

拥有“渡鸦”标志的人，被一群人簇拥着。长得一副正气凛然模样，看起来也最德高望重！

想来，应该是他们处长之类的。

如果是特别行动处的处长，确实有资格弄到最顶级的狙击枪，和获取证据、打听信息的特殊门道。

没那个必要。

特行处本就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而且处长手下会用狙击枪的小年轻肯定也不少。

还要花那个冤枉钱找杀手干什么？

那么，“寒鸦”究竟是谁？

慕昭动脑的同时也不忘打量那群人。

那位“渡鸦”处长跟陈副队站在一块儿，对上慕昭的视线，“渡鸦”处长明显一愣。

“联盟国通缉了那么久，血雀凭着千面姿态和百发百中的狙击能力，始终不曾被人找到，居然真的来特行处自首了？”

“渡鸦”处长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这反应更加佐证慕昭的猜想，他不是“寒鸦”。

显然，“嘭”的动静也不是“渡鸦”处长发出的。

倒是他身旁的陈副队，一脸凝重，眼神复杂地从慕昭脸上划过，又转身看向动静的源头。

慕昭跟随陈副队的视线看过去，隔开层层叠叠的人群，仅通过那对薄唇，认出他是——霍隐舟。

慕昭眼睫扑闪，瞳孔微颤。

霍隐舟拨开人群，从门口走向玻璃墙。

他同样身穿特行处制服，收口束腰的特殊剪裁，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加挺拔、高挑。

他的领口绣着他的专属标志——白鹤。

明明是同一件衣服，陈副队等人穿得正气凛然，霍隐舟却穿出矜贵的少爷气儿，跟他那些高定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发丝稍稍凌乱，几缕刘海甚至戳到眼睛，可能是匆忙赶路过来的，很急。

在特行处看见霍隐舟，慕昭意外，但有过心理准备，又觉得合情合理。

他释怀地笑了，快速从霍隐舟的脸上扫过。

霍隐舟皱着眉，薄唇紧抿，眼眸中情绪汹涌：

“慕昭，我是霍隐舟，也是……特别行动处的霍队。”

看似简单的自我介绍，其实是霍隐舟的一句解释。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多说。

“明白，这是您的职责所在。”

慕昭收回目光，淡淡回应。情绪甚至都没多大起伏，将霍隐舟要说的话，全都堵回去：

“霍先生，不、霍队，您怎么做、为什么而做是一回事，我要不要理解也是一回事。霍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生活的小插曲而已，您心里记得就好。”

一边让霍隐舟永远记住他，一边又主动撩拨后吃干抹净，不负责不理解不废话。

慕昭是故意的！

他就是这么一个霸道、不讲理、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强的坏蛋！

人类仆人和他的傲娇喵喵不就是这样吗？

慕昭自动屏蔽脑中那些不正经的，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

他和霍隐舟，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条线，一次意外，彼此吸引。短暂沉沦后，终会各自清醒，走回杀手和精英队长该走的路。

怨霍隐舟吗？

……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慕昭敛起思绪，主动提流程：

“审讯员先生，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审讯员眨了两下瞪得像铜铃的眼，还没从“昨晚……”的巨大信息量中回过神。

审讯员咳嗽一声：

“确认一遍，血雀先生，您承认您在没有得到议员的盖章流程下，私自杀害了21条人命？”

“一把狙击枪，在我家床下。”

钱家村杀完霍大爷后，林觉带着慕昭的枪先走。

后来，慕昭预感不妙，特地去过一次星夜酒吧，把枪带回了家。

他是杀手这件事，他一个人承担就好。林觉只是为了报恩，不该把他也牵扯进来。

“没有。”慕昭刻意隐瞒，“杀他们，我一个人就够。”

“为什么想到用人脸面具伪装？你这个‘千面’从何而来。”

慕昭挑眉，看着一旁奋笔疾书的审讯员：

“我曾在现场遗落过不少‘人脸面具’，你们应该研究过，它只是制作手艺精湛些，仿人皮效果特别好，并不是真正的人皮。”

审讯员若有所思：

“据我们所知，普通乳胶面具若想达到仿人皮效果，其手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

“而血雀先生，为何您的前两次杀人，即击杀钱教员和那位高级贪官时，都没选择伪装？却在一个月后的第三次杀手任务上，以戴面具的千面杀手出现。”

“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人？请不要隐瞒。”

问题还真是尖锐啊。

不愧是审讯员，捕捉信息够快也够敏锐。

不过，慕昭是谁？

他不想说的，就算有人能撬开他的嘴巴，也套不出想要的话。

“人脸面具而已，聪明人稍微学一学不就会了？而且装备嘛，常更常新。第二次行动时，我突然想到好点子，第三次行动就用上，这很奇怪吗？”慕昭淡然反问。

审讯员半信半疑：

“血雀先生，据我们所知，在您这位杀手出世前，杀手榜上还有一位杀手。他常年戴着人脸面具，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后来，Ta凭空消失了，您却拥有千面杀手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