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与治愈的心向(73)
季禾看见裴临的动作,走上前想要把碗接过来:“我来就好。”
裴临这双用来签合同的手,用在这些地方,属实有点浪费了。
裴临干脆利落的把碗扔进洗碗池:“你现在要做的,是上楼拿一块围巾,我去开车,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
季禾看了一眼天色,暗沉沉的,甚至能够听到北风呼啸 。
很冷。
在此刻扭捏执着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他轻点头:“好。”
转身上楼。
打开衣柜的门,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只有几条被他戴过的围巾。
季禾一顿,好像没有新的。
拿起围巾凑在鼻尖。
有洗衣液的味道。
这些贴身的东西上面有味道,一向会让人联想是不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难保裴临会嫌弃……
季禾抿唇,换了一条味道淡一点的。
虽说他和裴临的关系算得上亲近,可他目前还不确定裴临会不会嫌弃,有没有洁癖。
季禾先去检查了一下狗窝里的供暖,见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不过大概是因为冷的缘故,那些狗子蜷作一团睡着,连季禾过来都没有起身迎接。
有几只小猫还跑到大狗健壮的腿下躺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
猫和狗生来就不合适待在一起,可是季禾养的猫狗不一样。
那些狗经常贱兮兮的去招惹猫,被抓了鸡爪子还屁颠屁颠的在那乐得不行。
猫猫高傲,但是也时常和狗窝在一起,有的时候连季禾都分不开。
季禾觉得有点熟悉。
有点像他和裴临,裴临挺像他养的狗。
说完这句话的季禾,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又察觉不出来哪里不对。
最后得出结论,把裴临和狗放在一起不太尊重人,虽然在他心里,他的狗和他的亲人一样。
可是裴临也想做他的亲人……
裴临……是他的……狗?
季禾越想越不对劲。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是和裴临待在一起久了,也学会胡言乱语了?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全赶出去。
季禾往车边挪动着步子,寒风裹着冷气砸在脸上,生疼。
港城的冬天,格外冷,每一年。
把围巾又往下巴上提了提,盖住脸。
走到车旁边,裴临正坐在里面好整以暇的等着他。
季禾把脸埋在围巾里钻进去,看也不看裴临。
正准备启动车子的裴临敏锐的察觉到季禾不对劲,像是不敢看他?
“这么冷的天,你在那站那么久做什么?你就差把你那些猫猫狗狗当太子公主来养了。”
季禾听见裴临的声音就想起刚才他的所思所想,听裴临提到猫猫狗狗更是觉得负罪感满满。
“冬天了,怕它们冷。”
裴临伸手抬起季禾的脸:“你怎么不担心我冷?”
季禾往后躲了一下,把手里的围巾递给裴临:“给你带了围巾。”
言外之意,还是担心你冷的,特意给你带了围巾。
所以能不能不要幼稚到连狗的醋都吃?
裴临低头看了一眼,没伸手接,而是解开季禾的围巾,把他的脸解救出来:“车里有暖气,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有点冷。”
季禾只觉得自己心思不纯,不敢面对裴临,一天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裴临疑惑的声音从喉间传出来,他凑近季禾,单手捧起他的脸。
一张满是红意的面庞映入眼帘。
冬天脸红是件很平常的事的事,可是刚才季禾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哪能脸红?
裴临现在了解季禾了解到什么地步了呢?
季禾的一个表情,动作,眼神,他几乎都能读懂他的意思,并由此去猜测季禾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在他去开车的这段时间里,稻草人在想什么了不得的事?
想到面对他一脸心虚尴尬?
他没记错的话。
稻草人只会在被他挑逗到受不了,羞耻的时候才会脸红。
“啧。”裴临显然十分惊异:“你在想见不得人的事?”
季禾觉得他想的东西是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抬头,脸上平静,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可以走了。”
“稻草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裴临的声音循循善诱:“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
季禾看着挡风玻璃:“我没想什么,太冷了,风吹的,开车。”
他这副矢口不言的样子更是让裴临存疑:“在想我吗?”
季禾:“……”
让他猜对了。
裴临接着说:“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想要我?”裴临轻笑:“我又不是不给你。”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什么都能给你,包括我自己。”
季禾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我要你做什么?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
他每次说不过裴临的时候,都会佯装生气。
他以为自己威风凛凛有气势,实则在裴临眼里,就是一只炸毛的猫。
只要顺毛撸,分分钟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走。”
裴临启动车子,驶向港城医院的方向。
没有多久的功夫就到了。
“外面冷,你先上去,我去停车。”裴临冲季禾道。
“嗯。”
季禾一直抱着那条围巾,但他没打算再给裴临一次。
已经给过一次了。
裴临没有接,他有理由怀疑裴临不喜欢。
打开安全带想下车,突然又被拉着手腕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