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友别闹啦!主播正在普法中(151)+番外
窗门紧闭,光线晦暗,只点着几盏长明灯。
姬无命坐在案后,批阅着玉简,并未抬头。
林砚白行至案前,恭敬行礼:“弟子林砚白,为萧烬之事而来。”
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来意,姬无命批阅的手没有停顿,只是冷笑一声:“这么有礼数,刚刚的去哪了?”
他说是的林砚白刚刚在殿门前,逼他开门的事。
姬无命批完手头这一份,搁下了笔,缓缓抬起眼看向林砚白:“你可知,擅闯主殿之事,我可如何罚你?”
林砚白来之前,已经做过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真正被姬无命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林砚白还是紧张地抿了抿唇。
可这一次,他并未退缩,直直地回望着姬无命,将自己事先准备的说辞一并说了出来:
“弟子知错,亦知罚。但弟子更知,若因惧罚而不敢言,因畏罪而失其义,则非我玉衡宗修道之本。萧烬之冤,关乎清白与公道,弟子必须禀明。”
毕竟是要和一板一眼的姬无命对峙,他不可能无备而来。
姬无命的声音低沉响起:“萧烬的事,自有法度处置,不是你该过问。”
林砚白稳住心神,据理力争:“可宗门出事时,他与弟子一同困于秘境,他如何能分身袭击本宗乃至其他门派?”
他将自己的论据,条分缕析,一一陈述。
“弟子愿以性命担保,他是清白的。”
姬无命面色沉肃地听罢,神情并未有任何变化:“当日之事,本座亲眼所见,诸多长老亦在场,若真是易容假冒,何种秘术能同时瞒过我等眼目?”
说到这里,姬无命语气更沉:“此外,其他宗门亦有见证,你又该如何与他们解释?”
林砚白试探着给出一个解决方案:“若请动搜魂之术呢?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这是林砚白能想到的,最有力的方法。
那次金家老祖便是准备用这招,搜寻魔教圣女的记忆。
可惜当日幽月直接自毁神台,并未给金家老祖这个机会。
“胡闹!”姬无命低声呵斥,拍桌直接否定了林砚白的想法,“搜魂之术,凶险异常,只有化神期修士可以施展得稳妥。”
“如今宗门之内……兄长重伤,另一位闭关的老祖早已不问世事,绝无可能为此出关。门中无人能为你们行此术法。”
说到这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姬无命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再睁开眼睛时,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你与他情谊深重,但不可意气用事。你须明白,即便请动外人施术,又如何能保证对方只会截取真相?又如何能断定,他愿辨黑白、明是非?”
“此事牵连数派禁地被破,诸多宗门只想尽快了结,要的是一个足以平息众怒的‘真凶’,而非真相。”
姬无命定定看向林砚白,语气幽深:“你可明白?”
听了姬无命的一番话,林砚白算是大彻大悟。
搜魂之术有两个原因不可为。
一是不可假手外人,以免暴露宗门之秘;
二是外人施术,难以确保公允,甚至可能扭曲事实,反陷萧烬于更绝之境。
搜魂之术,是下下之策。
它非但不能自证清白,反而会成为他人操纵真相的利器。
林砚白呼出一口气,他终究还是太迫切了,没有再多想一层,考虑到这里。
“弟子明白了,”林砚白声音低涩,几乎恳求,“可当真没有其他法子吗?”
姬无命闻言,眼底深处的冰冷稍稍淡去一些,眉眼间逐渐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能明白林砚白的担忧,可他亦有难言之隐。
宗主倒下,整个宗门的摊子都到了他一人身上,宗门内外事务繁杂,诸派压力纷至沓来。
他何尝不知萧烬大概率是遭人构陷?
但身为代理宗主,很多时候,他所有决策并不随心而动,必须顾忌宗门,不能仅凭一个内门弟子的担保,就赌上整个宗门的安危。
他伸手扣了扣桌面:“你可知我为何果断先拿下萧烬?”
林砚白摇了摇头。
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缉仙司的人已进驻宗门。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际上是在监督我宗。”姬无命声音压得更低。
“缉仙司?”林砚白目光一凛。
他立刻想到,原来缉拿萧烬的时候,不止宗门的长老们在场,缉仙司的人其实也在吗?
他早该想到的。
如此大的事件,他们是该出现的。
缉仙司,正道之中特殊的监管执法之司,由高阶修士组成,权柄极大,可监察修仙界一切人事,甚至干涉宗门内务。
姬无命语气沉重继续解释:
“缉仙司手段酷烈,若萧烬落到他们手里,即便最后能证明清白,恐怕也只剩半条命。”
“我抢先一步拿人,是以宗门律法为屏障,暂护他一线生机。”
至此,林砚白才终于明白了姬无命的良苦用心。
姬无命并非不信自己的话,而是以他的方式周旋,尽力为萧烬争取一线生机。
宗门无法明着死保萧烬。
流程性的拘押是必要的,是做给外界——尤其是缉仙司看的。
“多谢……”林砚白拱手。
姬无命摆摆手打断他:“不必言谢。萧烬是我玉衡宗弟子,护他本就是我份内之事。我会尽量拖住缉仙司,而你所要做的,是找到——无可辩驳的铁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些许骚动。
“何人?”姬无命旋即出声。
还未等有弟子来通传,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