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把他，还给你们。”

这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地傻了！

他 ......

他在说什么？！

把他 ......还给他们？

这 ......这是什么意思？！

“ ......裴烬野。”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你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想干什么？！”

“ ......呵。”

听到他这句充满了焦急和恐慌的质问，裴烬野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比天边那轮冰冷皎洁的圆月还要灿烂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的疯狂解脱笑容。

他缓缓伸出手，那只没有受伤的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抚上了少年那张苍白英俊、沾染了泪痕的冰冷脸颊。

那动作轻柔得像一片即将消散在凛冽寒风中的脆弱雪花。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彻底撕成碎片的残忍决绝。

“ ......沈稚。”

他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猩红凤眸里，盛满了滔天的、浓得化不开的疯狂炙热的爱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毁的悲壮。

“ ......我爱你。”

他说。

声音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更爱你。”

“也比 ......我自己还要更爱你。”

“所以 ......”

他看着他，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的猩红凤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卑微乞求。

“ ......我不能再把你留在我身边了。”

“我不能再用我这肮脏的、充满了罪孽的双手去玷污你这唯一的、干净的美好的光了。”

“更不能 ......”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边孤寂的自嘲弧度。

“再自私地把你锁在我这个冰冷的、黑暗的、没有一丝光的地狱里。”

“陪着我一起腐烂和 ......

毁灭了。”

“你值得更好的。”

“值得 ......去过那种最普通的、最正常的、充满了阳光和温暖的幸福的生活。”

“所以 ......”

他缓缓低下头，在那双漂亮的、被泪水彻底浸湿的眼睛上落下了最后一个滚烫的、充满了虔诚和悔恨的吻，那双眼睛因为他这番堪称遗言般的告白而瞬间涌上了滔天的、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 ......绝望。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彻底打入无边地狱的温柔残忍。

“ ......忘了我吧。”

“然后 ......”

“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第94章 若有来生，换我来爱你

忘了我吧......

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不......”

他猛地摇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再也顾不上自己心里那乱成一锅粥的复杂情绪。

也顾不上他们之间那隔着血海深仇的尴尬立场。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濒死幼兽，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正准备像一阵风一样，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决绝而悲壮的男人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衣角。

“裴烬野！”

他嘶吼着，叫着这个早已被他刻进骨血里，融入了灵魂深处的男人名字！

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的，红得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声音沙哑破碎，像被无数把刀子反复切割过一样。

“你他妈的，又在发什么疯？！”

“什么叫忘了你？！”

“什么叫替你活下去？！”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以为你演的是什么狗血的八点档苦情戏吗？！”

“我告诉你！”

他看着他，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的漂亮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滔天愤怒，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害怕！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

“你欠我妈的命，也还没还呢！”

“在我没有亲手让你付出代价之前！”

“你他妈的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听见没有？！”

他的控诉声嘶力竭。

他的嘶吼绝望而疯狂。

可那个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的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通红的凤眸，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定定地看着他。

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边悔恨的自嘲弧度。

“......是吗？”

他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像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可我，等不及了。”

他说。

然后......

在沈稚那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一直都藏在宽大囚服袖子里的，血肉模糊的右手。

将那把不知何时早已被他从地上捡起来的冰冷、锋利，沾染了他们两人共同血和泪的银质餐刀。

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那片冰冷的惨白绝望月光之下。

“你！”

沈稚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就涌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抢下那把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冰冷凶器！

可已经......

来不及了。

那个男人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所有的反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