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47)+番外
也这么不给她们医院这位“财神爷”级别的超级VIP病人留一丝一毫的面子。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的气氛都变得极其尴尬和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脸色早已黑得堪比锅底的京圈混世魔王。
等待着他接下来的雷霆之怒。
毕竟,以这位爷平日里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性子。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逐客令”。
不当场把这家医院给拆了,都算是他今天心情好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顾晏臣在听完沈稚那番近乎于羞辱的不留情面的话后。
非但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
反而……
在短暂极致的错愕和愤怒之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少年,明明自己也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脸色也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强大气场。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渐渐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炽热、近乎于欣赏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心仪猎物时的兴奋!
有意思。
真是……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原以为这只小野猫只是爪子长得比别的金丝雀要锋利一些。
却没想到……
他的骨头竟然也这么硬。
硬到连他顾晏臣亲自递过去的“橄榄枝”,都敢毫不留情地当成垃圾一样扔回来。
也硬到……
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这个京圈里人人都要敬畏三分的顾家小少爷,当成“不相干的人”给“请”出去。
这份胆色……
这份傲骨……
还真是……
该死的对他的胃口!
“好。”
过了许久,顾晏臣才缓缓开口。
他从病床上坐直身体,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沈稚,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戏谑。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志在必得的光。
“我走。”
他说。
然后,看都懒得再看旁边那些早已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小护士们一眼。
直接按下了床头的另一个呼叫铃。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少。”
“推我回房。”
顾晏臣淡淡地吩咐道。
然后,便在众人充满震惊和不解的目光中坐上了轮椅,由保镖推着,离开了这间让他第一次尝到“闭门羹”滋味的病房。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也没有再回头看沈稚一眼。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和那番深情款款的“表白”,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觉。
可只有沈稚从他离开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知道。
自己并没有彻底摆脱这个麻烦。
反而……
是成功激起了这个疯子更强烈的征服欲。
不过,没关系。
沈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无所谓的弧度。
虱子多了不痒。
疯子多了……
也不愁。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
顾晏臣走后,病房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那几个小护士在帮沈稚做完例行检查,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按铃后,也纷纷红着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沈稚一个人。
他躺在那张柔软却散发着冰冷消毒水味道的病床上。
看着窗外那片湛蓝无际的天空。
和……
那几只在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着的洁白鸽子。
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戒备”的弦,才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不管怎么样……
他现在至少是“自由”的。
虽然这份自由很短暂也很脆弱。
可能下一秒就会被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毫不留情地收回去。
可至少……
在这一刻,他是属于自己的。
他不用再看到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男人。
也不用再呼吸那间充满了那个男人气息的压抑空气。
这种感觉……
真好。
好到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奢侈幻想。
然而,他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叩叩”地轻敲了两下。
沈稚的心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顾晏臣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回来了!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那个推着一架挂满瓶瓶罐罐的医疗推车、缓缓从门外走进来的人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医生袍。
鼻梁上架着一副熟悉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冷静、理智,不带任何感情。
不是那个裴烬野的私人医生林殊,又是谁?
而更让沈稚感到震惊的是……
林殊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同样款式、却明显要大上好几个号的白色病号服的……
高大挺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是裴烬野!
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躺在隔壁的特护病房里,连动都动不了吗?!
他怎么会……
跑到这里来?!
沈稚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