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

这个背影……

虽然时隔了十年，早已变得更加成熟和冷酷。

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那不是别人！

正是……

裴烬野！

第49章 原来，你是我的仇人

轰——！

那一瞬间，沈稚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一颗最猛烈的核弹给彻底夷为了平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认知，所有刚刚才对他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动摇的复杂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炸了个粉身碎骨！

灰飞烟灭！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说他是他的“解药”、说愿意陪着他一起死的疯子，竟然就是十年前亲手策划了那场车祸、害死了他母亲的真正元凶？！

这个认知狠狠夹住了沈稚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然后再用尽全力猛地一拧！

疼！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开始变得有些暗淡的时候，一声沙哑破碎、比乌鸦悲鸣还要难听的笑声，才从沈稚那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里缓缓溢了出来。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滚烫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顺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键盘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所有一切的真相。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上那股霸道的雪松冷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怪不得他会在听到他母亲名字的时候，露出那般失控痛苦的表情。也怪不得他会对自己产生那种病态、偏执、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一见钟情！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命中注定的解药”！

那只是一个杀人凶手在十年后再次见到自己“猎物”的儿子时，所产生的那种病态扭曲、充满了愧疚和想要补偿的变态占有欲罢了！

他不是爱他。他只是透过他这张和他母亲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在看另一个人，在弥补他当年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

何其可笑！又何其残忍！

“啊——！”

沈稚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翻涌的滔天恨意和绝望！

他猛地伸出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狂野兽，一把将面前那台还在不断播放着那段对他来说如同死亡宣判的罪恶视频的笔记本电脑狠狠扫落在地！

“砰！”

“啪嚓——”

电脑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坚硬地板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黑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电流在破碎的屏幕上“滋滋”地闪烁着，最后彻底地归于一片死寂。

就像沈稚那颗早已被仇恨和黑暗彻底吞噬的绝望的心。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破败美丽的尸体，蜷缩在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冰冷地板上。

他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那个早已被他恨到骨子里的名字。

“裴烬野……”

“裴烬野……”

“裴烬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喉咙深处用尽了全身的力和无边的恨意硬生生碾磨出来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

与此同时，隔壁那间充满了紧张和混乱的VIP特护病房里，那个刚刚才被一群医生和护士从地上重新抬回病床上的疯狂男人，也终于缓缓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智。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猩红的、布满了血丝的凤眸里不再有之前的恐惧和乞求，只剩下一片比死亡还要沉寂的、认命的灰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个小东西已经看到那个视频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了。

他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也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生锈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来回回地缓慢切割着，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酷刑。

“裴总。”林殊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失魂落魄的模样，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于心不忍的复杂情绪，“您……感觉怎么样？”

裴烬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那双空洞涣散的猩红凤眸吃力地透过那扇小小的方形观察窗，看向了隔壁那间漆黑安静、如同坟墓般的病房。

他看不到那个让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漂亮小东西，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间病房里传来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滔天恨意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呵……”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凄美惨烈。

“林殊。”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像被无数片锋利玻璃反复切割过的破旧风箱，“那个U盘，是你给他的，对吗？”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再肯定不过的陈述句。

林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裴总，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裴烬野缓缓地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那双空洞死寂的猩红凤眸定定地落在了林殊那张故作镇定的英俊脸上，

“那个U盘是我父亲当年用来威胁刘全的。刘全死后就一直下落不明，连我都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找到。你又是从哪里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