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弧度，“再亲手把那把最锋利的、足以将你们之间所有虚伪假象都彻底撕碎的刀子，递到他的手上！”

“我要让你也亲身体会一下！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变成对付自己最锋利的武器！那种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的撕心裂肺的滋味！”

“裴烬野！”

他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病态的光，

“现在，你告诉我，这场由我亲手为你量身打造的复仇盛宴，你……还满意吗？”

第51章 原来，恨比爱更长久

林殊那番充满了疯狂和恨意的血泪控诉，在死寂且充满浓重血腥味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将所有被尘封了十几年的丑陋血淋淋的真相都炸了个底朝天！

在场所有还未来得及退出去的医生和护士都彻底傻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出堪比年度狗血伦理悬疑大戏的豪门恩怨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前尘往事！

而作为这场复仇盛宴的绝对主角。

裴烬野在听完林殊这番堪称诛心到了极致的言论后，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痛苦。

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释然弧度。

“满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林殊。”

他看着他，那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猩红凤眸里没有了之前的锋芒和戾气，只剩下一片比死亡还要沉寂的无边疲惫。

“我得承认，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能忍的对手。你赢了，你成功地毁了我。”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那间漆黑安静、如同坟墓般的病房，

那双空洞死寂的猩红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破碎的脆弱绝望。

“也成功地毁了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可能得到救赎的机会。”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也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

他放弃了。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和抵抗，像一头在无边冰冷的旷野里独自行走了许久、早已遍体鳞伤、精疲力竭的孤狼。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在了那片被仇恨和黑暗彻底覆盖的茫茫雪地里，等待着死亡的最终降临。

而林殊在看到他这副生无可恋、彻底放弃的失魂落魄模样时，那张刚刚还充满了疯狂和快意的英俊脸上，所有表情都在这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他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狭长眼睛里，所有的兴奋和得意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陌生、更加让他感到心慌的，名为“空虚”的情绪。

这个认知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滔天复仇火焰，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一样，呆呆地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他想象过无数种裴烬野在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有的反应。他会暴怒，会疯狂，会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种平静认命、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反应！

这不对！这不对！

他谋划了十年！他像一条最卑微的狗一样潜伏了十年！

他背负着他妹妹的血海深仇在地狱里煎熬了十年！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他想看到他痛苦！是看到他挣扎！

是看到他像自己当年一样，眼睁睁看着最心爱的东西在面前一点点被毁掉却又无能为力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而不是现在这副死了心、认了命、等着被仇恨和黑暗彻底吞噬的破败模样！

“裴烬野！”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翻涌的巨大失落和不甘，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狂野兽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那个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像是已经死了一样的男人的沾满血污的衣领！

“你起来！”他嘶吼着，那双狭长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声音沙哑破碎，像被无数把刀子反复切割过一样，

“你给我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京圈里人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吗？！这就认输了？！”

“你就这点本事吗？！你倒是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跟我打啊！你杀了我啊！就像你父亲当年杀死我妹妹一样！你动手啊！”

他的控诉声嘶力竭，他的嘶吼绝望而疯狂。

可那个被他死死揪着衣领的男人却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像一具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冰冷尸体，任由他发泄着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滔天恨意和深入骨髓的巨大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林殊才像是终于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一样，缓缓松开了手。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面如死灰的昔日“仇人”，又看了一眼窗外那间漆黑死寂、仿佛连一丝活人气息都没有了的坟墓般的病房，最终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比哭还要难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和深入骨髓的荒谬。

原来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他最大的敌人是裴烬野。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和他不过都是那个真正站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冷酷无情男人手里两颗最可悲的棋子罢了。

而他用尽十年精心策划的这场自以为是、完美的复仇，也不过是一场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荒诞和可笑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