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82)+番外
“你千算万算,都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
他顿了顿,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冰冷的、近乎于宣战的光。
“我,裴烬野。”
“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废物。”
“更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你随意摆弄的傻子。”
“你,和你那个同样愚蠢的私生子,在我眼里……”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极度嫌恶的弧度。
“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堪称石破天惊、大逆不道的坦白,狠狠地砸在了裴振国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疼得他呼吸猛地一滞!
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惊天动地的巨雷给劈中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老大!
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仿佛早已将他所有最阴暗、最丑陋的秘密都看穿了的可怕儿子!
私生子……
这件事他明明隐藏得天衣无缝!
他明明连他最信任的枕边人都没有告诉!
他……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裴烬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比哭还要难听。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和……深入骨髓的荒谬。
“父亲。”
他看着他,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怜悯。
“你是不是……忘了?”
“我虽然是你最讨厌的‘孽子’。”
“可我毕竟也是你亲手缔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怪物’啊。”
“你教我冷酷,无情,不择手段。”
“你教我如何利用人心,如何掌控一切。”
“你把我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只知道杀戮和掠夺的刀。”
“现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却又异常灿烂的笑容。
“这把刀终于学会了反抗。”
“学会了……要把那个亲手缔造了它的主人,给彻底地吞噬掉。”
“你,高不高兴?”
“开不开心?”
“意不意外?”
“噗——!”
一口暗红色的、带着浓重腥味的滚烫的血!
猛地从他那早已干瘪的苍老嘴里,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瞬间染红了那张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宽大书桌!
也染红了那份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冰冷文件!
更染红了……
他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溃败!
“……你。”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年斑的、枯瘦颤抖的手,指着那个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冰冷的胜利者般笑容的,自己那个早已彻底失控的可怕儿子。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像一条被扔上了岸的濒死老鱼一样,张着嘴无声地抽搐着。
然后那具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苍老挺拔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朝着身后那张柔软冰冷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真皮座椅倒了下去!
彻底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
“……裴总。”
季衡看着那个早已昏死过去的苍老老人,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不忍情绪。
“他毕竟……是您的父亲。”
“我们,真的要……”
“父亲?”
听到这个词,裴烬野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定定地看着他。
声音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季衡。”
“你是不是也忘了?”
“我,裴烬野。”
“从来都没有什么父亲。”
“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家人。”
“我从始至终……”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边孤寂的自嘲弧度。
“都只是……一个人。”
第76章 没有你的王座,毫无意义
那场发生在裴家书房里,堪称弑父篡位的血腥无声的政变,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干脆利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裴振国,那个在京市叱咤了半辈子风云的冷酷无情的商业帝王。
因为突发性急性脑溢血,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虽然经过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全力抢救,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可最终还是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而导致了全身瘫痪和......永久性的失语。
从此,只能像个最可悲的废人一样,躺在那张冰冷的白色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一辈子才打下来的庞大商业帝国。
被他那个一直以来都最看不起、也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孽子”。
一点一点地蚕食鲸吞,最终彻底地占为己有。
而裴烬野,则以一种近乎雷霆万钧的强势姿态,正式接管了整个裴氏集团。
他用最铁血也最冷酷的手段,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将集团内部那些原本还心存幻想的裴振国旧部势力,给清洗得干干净净。
一个不留。
然后,再以董事会全票通过的压倒性优势,正式成为了裴氏集团新一任的董事长。
也是......
整个京市最年轻,也最可怕的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