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引诱蜘蛛人生游戏(173)+番外
“娘亲你疼吗?”
绪芳初一怔。
双腿早已被崽子泪眼频眨着一把抱住。
厅堂里顿时犹如一潭死水。
绪廷光震愕一抖,微蜷的美髯掉进了茶盅,被滚沸的茶水烫了个自然直。
李衡月瞠目结舌,失手摔了手心里绞着的帕子,两个女儿更是腿软。
至于绪家的两个女婿,早都吓得掉了凳儿。
一片死寂之中,众人纷纷偷觑天子。
太子殿下,叫他们家四娘“娘亲”!
天子长身而起,身姿利落,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点破,固然会被她所埋怪,但此刻,他更不愿她在家里受了半分的委屈。
天子走下台阶,停在她身前,将怔神的绪芳初手心轻握,掌腹的温暖霎时令她清醒。
“阿初。”
嗓音低沉克制,唤着她的名字,含蓄而亲昵。
绪芳初蓦地心跳如雷,唇瓣激颤,抬起发抖的眼眶无声问他想干什么,千万别。
萧洛陵哼笑了声,握住她手的大掌顺势收紧,将她素手囚握。
朔风中灯笼摇曳声簌簌,积雪映着星斗的光斜照堂前。
满室无声,落针可闻。
“岳父都让你出家当尼姑了,也不许朕发声?再说你当了比丘尼,我们儿子要娘了朕怎么办?”
绪芳初无言抽手盖住了抽颤的脸颊。
不敢说,阿耶不仅要让她当尼姑,还说陛下是个奸夫,还要手眼通天地将陛下发卖到岭南做苦役来着。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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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绪老爹满地找头中[撒花]
第72章
绪廷光历经两朝, 为官二十余载,及今官居宰相, 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但如此心惊肉跳、险些魂飞魄散的经历,却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两眼发晕地注视着这混乱的局面,亲眼见到眼前陛下与太子,和自家四娘站在一起宛如和谐的一家三口的局面,他实在不能不震惊失言。
尤其是看着看着,他居然发现, 太子殿下的容貌五官的确与四娘生得有诸般相似的地方!
难道……难道太子是四娘所生?
这么说,自己不仅是太子殿下的外翁, 还做了……陛下的岳父!
绪廷光一颗心蹭地提起,似悬在了山崖半空, 着力不得, 惊魂未定间, 瞟向两个才从凳子底下爬起来的同朝为官的女婿,那两人掸着身上杂尘,一个比一个惊惶,显然也是蒙在鼓里的。
绪瑶琚虽然早已知晓阿初与陛下好上了, 却也不知太子殿下是阿初生的儿子, 因此所受震动亦不在小。
至于李衡月, 日盼夜盼的凤命最终是落在了绪家娘子的身上, 可惜却不是自己的三娘,而是四娘,惊愕间胸口五味杂陈,又想到夫君不明就里,为了逼问四娘口中的“奸夫”、“孽子”, 不惜动用武力,将四娘囚于和月居……
她霎时心脏险些停了搏动,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失声惊问:“四娘,莫非,那孩子,就是殿下?”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终于艰难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戳破了原委,绪芳初也无力隐瞒,当着众人面,垂袖将手掖回,轻轻颔首:“四娘与陛下是旧时相识,天意不测,我们分离了数年。”
听到她竟然将分离数年的人祸说成是天意,萧洛陵额角轻跳,眉弓压低了寸许,本欲问她为何睁眼说瞎话,可瞧见她在寒夜里掖入袖底颤巍巍的双手,便不忍有丝毫不满,将身上衣裘解下,抖开披在身形单薄的绪芳初身上。
暖意里携了一丝柑橘的清冽之气,令她瞬间沦陷其中,连同底下还没有蒜苗高的“樱桃小毕罗”,也被来自他阿耶的玄金腾龙纹鹤氅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他悄悄拨开一角氅衣,仰起脑袋,好奇望着爹娘,好奇地问:“绪老大人是娘亲的阿耶吗?”
绪芳初点了头。
萧念暄又问:“那暄儿要叫娘亲的阿耶什么呢?”
绪芳初语气平淡:“叫外翁吧。”
细听来,还有一丝的不情愿,这令李衡月心惊胆颤。
好在太子殿下还是乖巧地钻进了陛下怀里,被托举起来,朝着怔如木鸡的绪廷光甜甜地喊:“外翁好。”
绪廷光仍滴着茶汤的胡须,霎时一阵惊颤,水滴得更欢了。
他失了颜仪,衣袖揩面,将满脸的茶水拭干,强抑激动之情,连忙应声:“哎。”
这可是国朝太子,未来国君,也是他的好外孙啊,瞧瞧,出落得真是一表人才,龙章风姿,天潢贵胄,华贵不可逼视啊!啊啊啊啊,有孙如此,夫复何求!
绪芳初知晓搬出陛下来,绪家的态度立刻就能转圜,“无媒苟合”也成了金玉良缘,“未婚生子”也被判成了命里带贵,但这口气却咽不下,自己抱了阖家团圆的心念回到家,还抱了为父探病的孝心——虽然只有一点,但也不该遭到父亲强硬的软禁和审问。
绪相从未想过,倘若自己也是如三位姐姐一样养在长安、养在绪家的贵女,她当时何须走投无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胡乱托付,又阴差阳错地冒险产子?
父亲从未觉得自己偏颇过。
绪芳初深吸了一口气,仰眸望向萧洛陵,“陛下,可否让我自己说几句话,然后,我们一起走。”
本来想的是初三再回,可现在,这个家她一刻也不想呆了。
早知这个年会过得如此糟心,还不如在太极殿磋磨度日。
萧洛陵的手掌抬起抚了下她因为愠怒而轻颤的红润面颊,意识到她在家里遭了不公的对待,心底也窜出了一股火气,倒是许久不曾让人见过自己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