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羡榆(10)
说着又啧了一声,学着时述的样子:“变脸吧。”
“我时队就是人狠话不多啊!半个脏字没带,就一语双关,从两个角度把这群紫头怪训得体无完肤!!!”
月嘉对这方面关注较少:“那为什么他们能用兴奋剂?”
“赛前都不查的吗?”
“查啊。”
陈唯舟皱眉:“专查我们就是了。”
赵旋解释:“你知道这种比赛,我们的运动员一共要尿检几次吗?平均每人21次!早上没睡醒就检,中午午休要检,晚上睡到一半还要被叫起来检!”
“但别的队伍就不用,问就是人家说了算,非要调查你有什么办法?”
“是啊。”陈唯舟补充:“本来运动员出去比赛,倒时差就是个问题,还要被这样折腾,状态能好就有鬼了。”
陶倾清啊了一声:“怎么这样啊!”
陈唯舟也只能安慰:“但往好处想,就这样我们还是赢了,是不是更牛了?”
陶倾清:“那倒是……”
讨论之中。
镜头也来到了颁奖现场。
时述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和只穿泳裤时浑然天成的野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淋浴过后的短发柔顺,使他整个人都温驯几分。
可等阔步迈向领奖台,俯身接住鲜花与奖牌,再昂首敬礼升国旗时,却又是那个棱角分明、无可撼动的领航者。
影像与现实交织。
真实又不那么真实。
苏途神情怔怔,长久地陷在某种以震撼为底色的恍惚中,像正目睹这位举世瞩目的人物,从电视里来到生活中。
以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方式…
“师父——”
赵旋忽然大喊了声。
苏途吓了一跳:“…啊?”
赵旋:“我们刚说的你听见了吗?”
苏途:“……”
月嘉:“就是问你方案想的怎么样了。”
陶倾清:“能把人约到工作室来吗?”
陈唯舟:“具体是什么时候?”
赵旋:“我也好提前准备下啊!”
苏途像被炮弹轰炸,多少有些发懵:“我…尽快。”
但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这么大的房子,至少也得做两稿方案,可现在第一稿就已经把她累得够呛,手里也还堆着几个别的项目,还要抽时间做金利的概念方案。
一想到这些,她就有点焦头烂额,简单吃过就起身上楼,想着抓紧时间,按次序处理工作。
可等打开电脑,脑海又倏然闪过昨晚在家门口陪他等车时,她为缓解尴尬,随口问他:“什么时间约见会比较方便?”
他逡黑的眸直视她,不假思索答的那句:“随时。”
应该是着急的吧?
要不也不会才刚结束比赛,就马不停蹄地回来见自己这个设计师,还总是用那种眼神,一遍遍给她施压。
而她又一向是个顶不住压力的,很快就放下鼠标,去翻包里的手绘稿。
怂不可耐的。
悄悄给这个案子加了急。
第5章
工作室选在主城附近的一片创意园区内。
这一带租金不低,所以苏途去年硬着头皮租下来的,也只是这幢办公楼里最小的一间商用loft。
预算有限,装修也比较简单。
一楼的阳面是间还算宽敞的会议室,中间用玻璃隔断,好给外头的办公区保留同样的采光。
二楼则大多都是挑空,只在会议室上方,做了间独立办公室,偶尔也能用来会客。
虽说这么小的公司,也没必要再单独隔间办公室,但她私心,自己在做员工时,其实是不希望和老板共处一室的。
尽管这一点对大家似乎并不适用,却不妨碍她还有亿点社恐,一个人待着,才更有利于自己的身心发展。
做设计这行,放空是常有的事,不管灵感来得有多快,也总有要停下来思考的时候。
而每当这时,她的小动作总是特别多。
从前习惯转笔,经常一个没注意,就啪地一下飞出去,不仅打扰别人,自己也很社死。
现在相对老实点,只在陷入沉思时,才会无意识把腕部的手串摘下来,攥在手里戳扁揉圆,一顿瞎盘。
就这么自我拉锯了几天。
到周四傍晚,方案总算成形。
距离合同约定的平面出稿时间还剩三天。
苏途审完图纸,在直接约人与再完善一下之间,纠结了会儿,最后还是打开手机,决定让他自己选。
可刚一点进对话框,冷不丁又是一阵窒息——
那条醒目的通话记录,并没有因为她的刻意忽略而凭空消失。
记录显示的时间是1月31日。
除夕那晚。
她当然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任谁在那样万家灯火的日子里,低眉顺目地四处敲门,却怎么也找不到个容身之所,应该都很难会印象不深。
她清楚记得,自己吃完闭门羹后,又在街上晃了许久,直到看见一家还开着门的清吧,才颓然驻足,推门入内,呆坐在吧台前看人调酒。
但年夜里客流不多。
调酒师不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可她还是想看,也觉得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十分动听,就照着酒单,一杯接一杯的点,一杯接一杯的喝。
醉酒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断片也是一样。
隔天在自己家里转醒时,她不是没有过怀疑,也依稀记得后来,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和谁通话,胡言乱语的说了很久,到睁眼时口还是干的。
而床头放的那杯水,也显得有点儿诡异。
她平时一回家就习惯往沙发上钻,尤其是身心俱疲的时候,一周能有五六天都睡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