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凝脂(175)
当然,也正因如此,每逢节日,雇佣厨娘灶人的费用也会有所上涨,少的翻一倍,多的翻上三五倍都有。
“你说多少?六十贯!?”齐氏听着郑管事带回来的话,两眼圆睁,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是节日时翻倍的价格,可这价格都已触到上等厨娘灶人的价钱。
齐氏心里登生悔意,可要她出再高的钱,她却是不愿意的,一来是彭员外府外面光鲜,里头的日子却是不好过,二来是又怕得罪了国子监学正。
别看国子监学正不过是八品的小官,可这官日常接触的都是国子监的学生,上能触及将候伯府,下能触及民间出身的出色学子,要是擅长经营人脉的,短短几年便能给自己攒下不少门路。
而如今的国子监学正,正是一位长袖善舞,会拉拢人脉的人物。
齐氏没法,只能另请吕灶人,待彭员外回来便把这事告诉了他。彭员外闻言,登时没了好脸色:“我那日便说了,教你多给点钱,瞧瞧现在可如何是好?”
“…………”齐氏不语。
“钱就得花在刀尖上,时下没了苏厨娘,我怎好意思请许郎登门?”彭员外对着齐氏便是一通训斥,“咱们家里又不是没的银钱,就请个厨娘还抠抠搜搜。”
“现在好了。”
“你说说得损失多少机会?”
“请请请请请!”齐氏听到机会二字,终是绷不住了。她扯着汗巾子抹眼泪,心里委屈:“你打前几年起便说要寻法子,而后便各种请客,各种拉拢讨好人。”
“可你瞅瞅,有甚用处?”
“你别说让家里多点进项,还取了三房妾。”
“这也就罢了,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在外头还养了一个相好,先前所谓与人去商量事儿都是去了那边!”
齐氏见彭员外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登时绷不住了:“说到底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明明人苏娘子不愿卖身,也不想签契书,你非得教我去劝。”
“你看,现在倒好。”
“人恐怕被你给卖了,赶紧就跑了!”
屋子里吵闹得厉害,郑管事缩着脖子躲在外边,听着里头瓷器落在地上的声响,说话都不敢大声。
苏芷寒尚不知道彭员外府里的闹剧,只从姚郎口中得知郑管事今日拎着东西登门拜访。
姚郎神色间带着谨慎,还有一事要问过她:“苏娘子您看,他们家要是愿意多花钱订席面,往后咱们是接还是不接?”
“就依照正常预定流程便是。”
“好嘞。”姚郎记下这件事,随后又满脸笑意地展开数封名帖,呈到苏芷寒面前:“这是太常寺主簿府上送来的。”
“这是承信郎府上送来的。”
“最重要的则是这张。”姚郎眉飞色舞,将其中一张名帖推到苏芷寒面前,兴奋道:“这张是大理□□里递来的。”
“大理正?那不是……六品官!?”
“对。”姚郎重重点头,而后解释道:“此番并非是府里设宴请客,而是他家大公子特邀您去府上置办一桌席面,说是要宴请同窗好友。”
“难道是张郎他们?”
“那倒不是。”姚郎摇摇头,“他大理正长子时下正在国子监读书,不过张郎几个与他并不相识。”
“再说了,若张郎能攀上这等高枝……也不至于要几个人凑钱请学正用席面了。”
姚郎所言皆是实在话,就如同他有幸追随苏芷寒,日子过得愈发顺遂。张郎几人若能有那等机遇,也早就不必在他这儿租房度日了。
苏芷寒听了片刻八卦,而后她便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席面活计。
接下去两月,苏芷寒照旧做着席面活,而蒋珍娘也没闲着,果断将斜对面的铺子盘下,又买又赁了几人,把卤肉饭的生意分至对面经营。
另一边,她又想起闲置多日的凉亭摊,而后精心挑选了两人前去打理,售卖的物件与往常并无二致,很快生意又再次红火起来。
第87章 不是个东西。 这两月间苏芷寒与蒋珍娘……
这两月间苏芷寒与蒋珍娘做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可反观忠勇侯府, 却似被阴霾笼罩,气氛压抑沉闷。
究其原因,还是常哥儿再次秋闱失利。常哥儿素有才子之名,声名远扬,如今却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外界的嘲讽奚落如潮水般涌来。
身为忠勇侯世子,自幼便在众人吹捧中长大的常哥儿, 哪能受得了这般的委屈?自此, 他再也不愿踏入国子监半步, 每日只窝在自家院子里, 闭门不出。
表面上,他说自己是在家苦读, 实则是与一群丫鬟在屋里嬉戏玩闹, 纵是年长的乳母胡氏来劝,也是无济于事。
乳母胡氏暗自垂泪, 不免在珍珠跟前唉声叹气, 而珍珠见状便有心进屋内劝说常哥儿。
哪曾想, 常哥儿在屋里玩得起劲,见她进来便直直将她摁在榻上,青天白日之下, 便要脱了她的衣裙做那等事儿。
珍珠又惊又怒,下意识挣扎两下却是先挨了一巴掌,还听他不满的呵斥:“往日倒是给了你不少脸面,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既然不愿意伺候我, 往后就别进我屋里了。明日,我便选个马奴把你嫁了去!”
此话一出,珍珠心头一颤,俏生生的脸瞬间白得如纸张一般。
她先是不可置信,抬眸望着尽显戾气的常哥儿,下意识双手便往常哥儿的裤腰带探去。
她应当是,应当是常哥儿的……
可就在珍珠抬眸的瞬间,恰好对上周围几双或藏着窃喜,或饱含厌恶,亦有满含嫉妒的眼眸,她的心瞬间如坠冰窖,双手用力推开常哥儿,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