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凝脂(32)
苏芷寒:???
紧接着苏芷寒又带着曹大丫一道去打水,清扫灶台,帮忙切菜……到最后一步曹大丫终于卡了壳。
要说苏芷寒切出来的萝卜那是片片匀称,几乎和模子里刻出来般一模一样,那曹大丫切的萝卜教那名掌勺婆子脑门上青筋都蹦了出来,连连喊停:“这些萝卜怎么用?都拿去给粗使们用吧。”
“曹姐姐,你女儿怎么连切菜都不会——”她嘴里抱怨着,把曹大丫赶到一边去。
曹大丫的脸终于垮了下来。
正当苏芷寒做好应对准备的时候,她又精神一振,眼儿瞅了过来:“寒姐儿,接着我做啥?”
苏芷寒:“……要不你去剁肉馅吧?”
曹大丫干劲十足,按着她的指挥去做了。
苏芷寒手里切着萝卜,眼角余光还瞅着曹大丫,她做得认真,完全没露出半点不耐烦和偷懒的态度。
“……曹大丫是改性了?”
“和你说得完全不一样。”苏芷寒与溜到身边的映红嘀咕,“莫非也是旁人说说的?”
映红觉得不太可能,可看着埋头干活的曹大丫又有些恍惚。她犹豫了下,迟疑着点点头:“……也许?”
映红心里莫名愧疚,趁着空闲时还递了颗蜜枣给曹大丫:“给你吃!”
又累又渴的曹大丫喜盈盈地接过,而后又从苏芷寒接过一碗用杏仁膏搅的杏仁水,甜甜蜜蜜的味道在口中四溢而开,登时把曹大丫满身的疲倦统统扫去。
“后头就没什么事了,坐会吧。”
“好嘞。”曹大丫迫不及待地坐下,正要说话便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叫唤声。
她下意识揉了揉肚子,而后期待地看向苏芷寒:“寒姐儿,映红姐,今日咱们晚食吃什么?”
苏芷寒和映红齐齐愣了愣,映红迟疑了下,答道:“晚食?应当是……饼子加炖杂菜吧?对吧?我没记错吧?”
“今日中午吃的是炒杂菜,晚上便是炖杂菜,没错的。”苏芷寒点了点头,附和道,倒是曹大丫的态度好生,满眼期待和雀跃,好似晚食是什么美味一般。
“炖杂菜!?”曹大丫发出一声惊呼,她圆圆的脸蛋皱成一团,半响才犹豫着指手画脚:“不会是那个鸡杂鸭杂啥的,加一堆菘菜萝卜等物炖出来的东西吧?”
“没错,就是这个。”
“…………”曹大丫如遭雷击,圆圆的眼儿都滚起泪花:“不得是炸酱饭什么的?”
“笨蛋,你胡说什么呢。”曹妈妈走到女儿身旁,还没问上两句就听到她在胡说八道,登时气不打从一处来。
曹妈妈伸手拧着曹大丫的耳朵,横眉竖眼道:“就晓得你这丫头有心眼,有的吃饼子和炖杂菜就不错了,你咋还想吃肉了!”
“痛痛痛痛痛——”
“你痛了才晓得错!瞧瞧你刚刚切的萝卜像什么样?大大小小的,丑死了!回头你就给我切一百根萝卜!”
“哎——”
“哎什么哎,就得这么做。”曹妈妈冷笑一声,前几回女儿去的都是别处,她想管都没办法管教,而这回放在眼皮子底下,她不好好把大丫的性子掰回来,她就把名儿倒过来写。
苏芷寒瞧着曹家母女的吵闹,想着曹大丫提起的炸酱,再联想映红说的事儿,登时有了个让她哭笑不得的结论。
曹大丫,莫非是个被炸酱吸引来干活的……大馋丫头?
第15章 由你来做 曹家母女压着嗓子吵吵闹闹,……
曹家母女压着嗓子吵吵闹闹,被美食诱惑而来的曹大丫满眼写着不乐,噘着嘴儿咕哝着:“这么累,还只能吃炖杂菜……”
“死丫头,说什么胡赖话呢?”曹妈妈没忍住,伸手又狠狠拧了下曹大丫的耳朵。她脸上带着恼意,叱道:“咱们做下人的,做活都是应当的,哪能叫苦叫累?”
就这么一句,传到管事耳中就有的是曹大丫苦头吃。曹妈妈瞅着没心没肺,眼里就只有‘吃’字的女儿,心里竟是生出些悔意。
她原是想教女儿到灶房里好好学手艺,往后也有个奔头,现在又担心大厨房里人多眼杂,指不定哪日女儿口无遮拦,被旁人听到错处,没学到手艺先把自己给赔进去。
曹妈妈愁得都要口角长疮了,曹大丫还一脸无辜:“可是阿娘上回还说咱们不能说谎啊,我真的就是L——呜呜!”
苏芷寒眼看曹妈妈眉毛倒竖,眼珠子瞪得宛如铜铃,赶紧伸手捂住曹大丫的嘴,免得曹妈妈血压持续飙升。
她笑了笑,插话道:“曹妈妈,其实那炖杂菜和炒杂菜……咱们也吃腻了,不如今日便换个菜色吧。”
曹大丫被捂着嘴,也是连连点头。
曹妈妈瞪着两人,没好气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啊?可我也没办法,剩下的这点预算也就只能做这个了。”
她负责粗使的饭食,没少听过粗使们的抱怨,可谁让粗使是侯府的最底层。
虽说下人们的吃食,府里有额外出钱,可侯府上下有那么多的小厮、丫鬟和仆妇婆子,总有前有后,有好有差。
那些银钱得先紧着一等二等的吃用,随后轮到三等的,最后剩下那点才是给粗使们做吃食用的。
曹妈妈刚接手掌勺厨子的活计时,也曾想过法子,意图从管事手里多要点预算钱。可她说了两回,便被管事打发走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若是粗使们不爱吃府里提供的餐食,便自己花钱去买吃的。
她也没法,只好用剩下的银钱来做吃食,蔬菜便选菘菜、萝卜、芹菜、蕨菜和豆腐之类价贱的,荤菜便是府里做菜用剩下的碎肉和下水等物,另外能用的调料和香料也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