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111)
是一条肥美的蠕虫。
手臂上的蛊虫像是得到什么讯息般,在她的皮肉之下不停挣扎,拱出一个又一个鼓包,活跃没多久,就倏地消失在她手臂,什么都不剩。
她这几日一直泛青的手臂终于恢复原状,只腕间还存隐痛。
蛊虫,没了?
姒青爬到她身边,一刀扎在镜上蠕虫,整面墙的镜子都破裂开来。
蠕虫在刀下蹦跶几下,而后化为灰烬。
“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冲她笑笑,捂住手腕昏死过去。
偏巧,就倒在她肩头。
蛊虫的确是没了。
姒青将体内的母蛊挑了出来,连带她体内的子蛊也跟着消失。
结果是好的,可过程实在是太悚人,姒青失血过多晕倒了,连带她这个目击者也因受惊掉魂卧病在床。
卧床的第一天,她听丫鬟说侯爷令人将那间房的装潢全换了下,还让人在房中熏药草去血腥。
“这样啊……那侯爷现在怎么样?”
“听说已可以下地走动了。”
小羽带着几个小厮端汤进来,笑眯眯道:“娘子,这是侯爷让送的,让您补补身子!”
那几盅汤全是她没见过的,甜的咸的浓的淡的皆有,皆供她挑选。
她没多大胃口,就随手指了盅党参红枣汤。
丫鬟给她喂汤,小羽就在房中又擦窗台又插花。
“唉,侯爷前几日也老喝汤,小的也不知喝的是什么宝贝,他还再三嘱咐小的不要告诉娘子您。”
“……他喝汤?”
“是啊,每天都喝,听大夫说,好像上月末这月初就开始喝了。汤材好像有什么蓇蓉、潼蒺藜、红花、莲须、断子草、蝎子毒……反正挺多的。”
上月末这月初不就是他们重逢的时间吗?
她疑虑更深:“断子草?”
“是的呀,”小羽点点头,“还有蝎子毒。”
卧床的第二日,姒青来见她。
她本不愿见,奈何担心他又做出什么耸人听闻的事,就让丫鬟把他请了进来。
“她怎么样?”
“娘子才喝了燕窝羹,现在睡下了。”
冷翠烛用毯子盖住头,窃听寝屏前丫鬟与姒青的谈话。
“她昨天怎么样?”
“昨天也是吃了就睡,睡完就坐着发呆,没什么精神。”
“送来的汤她喝没喝?”
“喝了,但是没喝完,娘子说块太老了不好嚼。”
“今天呢?今天上午怎么样?”
“清醒没多久就又困了。”
“昨晚呢?”
“昨晚一直在睡觉。”
“那她昨晚有没有念叨别人的名字?”
“有,好像在念叨尹什么……在骂他。”
“还有吗?”
“还有什么兔子别叫了,鸡叫声很吵。”
“……就没了?”
“呃,没有了。”
“那我呢?”
“……没有侯爷。”
“但是娘子应该会在没人的时刻念叨侯爷,娘子或许只是不想让多余的人听见,就比如说奴婢这种外人。毕竟真正的爱都是内敛的,难以宣之于口的嘛,哈哈……”
姒青蹙眉,绕过丫鬟走到床边。
“小烛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那日不该那么急,去质问你,我也不该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告诉你,让你徒增烦恼。”
“其实在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前,我就已服了绝嗣汤,之后也一直在吃弱精的汤药。”
竟真的是如此。
冷翠烛一开始听到断子草还怀疑,觉得怎么会有男子自愿服这种东西,她服避子药都不是自愿的,更别说绝嗣汤。
更何况其实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绝嗣汤,就是好几种毒草混在一起的毒药,服下去不但绝嗣,连身体也会跟着垮掉。
她不甚明白姒青为何要这样做,就为了图方便?他做事未免也太极端了些。
对此她不觉感动,只觉瘆人。毕竟她又不是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见过的怪人多了去。
若是为了她服下绝嗣汤,还为了她亲手挑出身体里的蛊虫,爱意都这般强烈,那恨意只会更甚吧……
“小烛姐姐……”男人轻晃她肩头,抽泣连连,“你理理我呀。”
“只是看一眼都不愿吗?”
冷翠烛紧闭双目,耳畔哭声蓦地止住。
等了一会儿,她身边就完完全全没了动静。
难道是走了?
男人靠了上来,埋在她脊背发丝,双手环住她腰肢。
她被吓了大跳,双肩颤了下,恼道:“松开。”
“不松开。”
“我们两天没见面了,我好不容易才抱到你,为什么要松开?你就这么厌恶我吗……还是说,你还在生气?”
“你不回答我就一直抱着。”
她从毯子里钻出脑袋,扭头瞪他,却被一张宣纸转移了视线。
“地契文书?”她接过男人手中宣纸,认真阅读其上文字。
竟就是郊外李盐商和陈大人要的那块地。
“你们想要这个?”姒青枕在她肩头,“对不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垂下眼眸。
姒青知道她的企图,她是万万没想到的,她以为他把他们的重逢权当做一场艳遇。
但,他又是从何知晓的呢?
自己的演技真的有那么拙劣?
“一直知晓。”
“非要论,就是我们再见面的第一眼,你那晚也是那种眼神,像看到猎物一般。”男人叹了声,“原来我就是你的猎物啊……不过,我也心甘情愿了。”
“那块地可以卖给你们,只不过……那儿可是个风水宝地,不止是你们一家在觊觎。所以,想买的话,至少要让我看到诚意吧?冷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