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115)
她忙将菟丝子从身上拉开:“小弟弟呀,冷哥哥今天出门采药去了,不在家,你过几天再来找他玩吧?”
定神的菟丝子立马止住唤声,斜瞟一旁男人一眼,胆颤心惊:“好的阿姨……”
顺着她的意,转身机械地往门口走,一步一顺拐。
“小孩就是烦。”
尹渊面无表情地给她掸袖子。
“谁都是从小孩过来的呀,”她忙打圆场,“难道官人小时候不这样?”
“记不住。”
“我幼时又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对你撒娇?”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她干笑道。
尹渊盯着她,抬手理她皱乱衣领。
“……不是算了。”
尹渊夜晚歇在她这儿。
他还说,往后几日皆是如此。
冷翠烛暗忖尹渊应是得到了姒青明早就要搬到她隔壁的消息。
说不准还是在她离开之后,姒青亲口告诉他的。
这两个男人的争斗实在是太悚人。
原本她与尹渊回来,就是有远离争斗旋涡的谋算,谁承想倒助长了这场争斗的焰火。
这下好了,姒青直接搬到了她隔壁,尹渊可以天天和他骂战。
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的戏码就像是熬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子,吃一两次会觉得美妙到无与伦比,吃多了就会腻。
她一开始也认为菟丝子咯咯咯的鸡叫声很有精神气,发展到后面他一叫她就只想踹他屁股。
而且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以姒青的性格不像是住到她隔壁就会满足的。
上次尹渊不在家说和她在地上做,这次不会直接趁尹渊睡着就爬上床与她偷欢吧?
睡了三个人的床,未免太拥挤。
但这样也好,至少她的地契单子有着落,不用再被掳上山。
夜里她自顾自沐浴更衣完,回寝屋歇息,路过庭院瞧见尹渊正干坐在院子里,面前的矮桌上茶水糕点皆无,就摆了把折扇。
那折扇还是她从前送的那把。
“官人,怎么了?”
尹渊紧闭双目:“吵死了。”
她没办法忍住不怼他:“官人是打算在这儿修舍利子吗?这么怕吵。”
尹渊瞥她一眼。
“泠娘,没说你。”
“那是谁?”话刚说完,她就听见仅一墙之隔的隔壁传出的声响。
“快点快点!这个搬进去,这个也搬进去!”
“水池里面要蓄满水,方便小脆枣在里面游泳!院子里要种满树,能让脆脆和酥酥玩躲猫猫!地面不准有碎石,防止小竹叶被磕伤!”
“鸽子笼就放在墙角,正好让鸽子往隔壁飞。”
似是小羽在说话。
“他还要把小脆枣带过来吗……”她想起隔壁的院子比较小,若是给小脆枣炸肉的话味道指定要传到她这里来。
那味道很怪,说不上来的怪,往日她在冷蓁的房间里也闻到过那种味道。
腥膻恶靡,经久不散。
尹渊问:“小脆枣是谁?”
她如实答:“姒侯爷养的老虎。”
“城中不准养猛兽。”尹渊倏地轻笑,“他这是违规,按规应当关押三日。”
“你切莫告诉他。”
“我知道你们关系匪浅,但我们至少还有个孩子。”
“官人想多了,”冷翠烛喃喃,“我对姒公子并无多少情愫,还不至于让你把冷蓁搬出来。”
“等到了他真要逼宫你那日,再搬出来用也不迟。”
“现在还不是逼宫?都到家门口了。”
“你说的哪个宫?子宫?还是自宫?”
其实尹渊与自宫无甚区别。
她从没见过宫里的太监,只听闻那些阉人都心胸狭隘且自卑阴暗,把自己的妻子折磨得生不如死。
尹渊不就是这样吗?
“官人怎么愈发粗俗无礼……”
“他很有礼?”
男人顿了下:“你这几日,服药了吗?”
“避子药。”
“官人要不要去看看病?”冷翠烛没回答他,“我陪你去,看起来你更需要吃药。”
尹渊垂头抚摸折扇边缘。
“你是想让我吃老鼠药吧?”
“所以你吃药没?”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冷翠烛这下直接不搭理他了,提起裙摆往屋里走,任尹渊坐在院子里窃听隔壁响动。
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翻身瞥见乌鸦落到窗框上,嘴里衔了根柳树枝,翅膀上的鸦羽白了大片,只余几根羽毛还是纯粹的墨黑色。
它精神气不大足。
她遥遥唤了句:“尤恩?”
乌鸦飞到枕边,她抬手去抚它额头:“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怎么家都不愿意回一下?”
乌鸦垂着脑袋,半晌叹声道:“常待在你身边的话,会妨碍你吧?”
“现在夫人需要我的时间也少了。”
他不是完完全全地脱离她,相反,他一有闲暇就会暗地里跟在她身后,站在她无从知晓的地方看着她。
看她,看她与他们,看他们为了她拼争。
平心而论,尤恩只拿自己当工具。
成功激化矛盾,让她起了逃离的心思后,他就不需要时常出现了。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长久地伴她左右。
所以每一次的会晤都要带着目的。
“我方才过来找你,见到你丈夫在唤你姓名。”
“啊……”冷翠烛思忖道,“没事,不用管他。”
“他在骂你。”
“不过现在应没有了,离开时见他被吓晕了过去,好像是被一个路过的女人吓晕的。”
“啊?”她百思不得其解,“这院子里怎么会有人路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