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119)
易音琬瞥她一眼:“我知道,不用你说。”
“毕竟身边贱人太多,还皮糙肉厚的,单单拳打脚踢根本惩戒不了他们,就只能时不时使些武器吓吓他们喽。”
“这样啊……夫人,奴家也想学,夫人可以教教我吗?我什么苦都愿意吃的。”
“不可以。”
“你无权无势,凭什么教你?就凭你什么苦都愿意吃么?那你多喝点苦瓜汤吧。”
冷翠烛眨巴眼,哀声道:“是我唐突了……”
易音琬补充道:“再说,你这个身板我怎么放心教你呀,万一嘎嘣一下骨折了怎么办?咋不像你儿子那样胡吃海塞饿死鬼投胎呢?你看他身体多好,天天被打都不死,跟他爹一样,两个都是那种非但拍不死还到处乱爬的蟑螂。”
“吃胖一些,才有力气学呀。”易音琬淡淡,“感觉你总是郁郁寡欢,肯定是瘦出毛病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
冷翠烛蛮羡慕易音琬的。
如果她也能够坦然地沐浴在阳光之下,不被任何人所束缚就好了。
“夫人,我好羡慕您,您真开朗。”
“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少感慨行吗?烦死了天天羡慕羡慕羡慕,羡慕也没用,我不会给你钱的。”
易音琬还是照例将她甩在家门口,她刚下马车正准备进家门,瞥见巷子末尾里缩着的男人,愣了瞬。
而后轻唤:“姒青?”
蹲着喂鸡的姒青显然是听到她的呼唤,停下手上动作,眸色愈深。
不抬头,不起身,就微笑地轻抚地上啄米的鸡群。
公鸡听到她的声音,从一堆鸡里探出脑袋:“咯咯咯宿主!”
他夹着翅膀,挤开其他公鸡母鸡小鸡,奔向她,直直栽进她的罗裙之下。
冷翠烛撩开衣裙,将公鸡抖了出来,甩下它走到姒青身边:“你还真的搬过来了?”
姒青抬眸,冲她笑笑:“我还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呢。”
他打扮得比平日里要朴素得多,石绿色的长袍外罩了件薄如蝉翼的蝉衣,蹲下身时衣裾垂地,被蹭得有些脏。
“去我院子里聊聊吧?我让他们煮了莲子心茶。”
冷翠烛是断断不敢去的。
“不、不用了……我们就站在这里聊,挺好的。”
男人甩掉手心小米,起身靠墙站着。
“那,姐姐想和我聊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奉陪。”
“聊……”她被盯得有点发怵。
总感觉姒青今日的态度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是何种怪。
他那双漆黑发亮的双目配上脸上零零落落的黑痣,皆让她脊背发寒。明明是一张很清俊的脸啊,笑得也很温顺,但就是让她生惧。
“我们聊聊地契?”
她开门见山:“你要怎样才能把地卖给我们呢?”
姒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移开了会儿,回眸道:“卖给你们?”
“何谈卖给你们呢?一直以来从中斡旋的只有你一人呀,他们在这场交易中起了什么作用呢?”
“所以,我只会将地卖给你,我要确保转卖文书上的收方只有你的名字。”
只让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那应该也可以吧……她到时再转手弄到李盐商名下就行,又不难。
不懂姒青这样要求的意义在哪里。应该不是给她挖坑吧?
“好,”她颔首,“但,我没钱买你的地,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吧?”
“当然。”
姒青勾唇:“我不要钱,只需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行,你说罢。”
“第一件事。”他撩开袖袍,露出手臂上的花栗鼠。
那小鼠手里攥了根狗尾巴草,用黑黑的鼻子嗅来嗅去。它站在男人的手臂上,所踩的皮肤还留有男人未消退的伤痕。
“小烛作为一只花栗鼠,年纪已经很大了,再加上它这几日食欲一直不振,我担心……它活不到明年。所以,想问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给我们的孩子庆祝生辰?”
“老鼠还要过生辰吗……”
“它不是老鼠,它是松鼠。”
姒青喃喃:“姐姐,你不觉得你们生得很相像吗?都是一双大眼睛,吃东西的时候也很像……你不在的日子,我就全靠它陪着我。”
“小烛陪了我十几年,我舍不得它,姐姐,你能够明白我的情感吗?”
冷翠烛:“明白明白。”
姒青不是说这小花栗鼠是他们二人的孩子吗?她怎么听着……是把那松鼠当作她了?还是说,他把她当作一只松鼠?
“第二件事,这几天你都要陪着我,之前说好了的,陪我至少半个月。”
“正好,我也搬到你家隔壁了,以后我们见面就不会有多么困难。”
“啊,这样呀……”她窘然咬唇,“姒青,今早我来月信了,如果你说的陪是那种陪的话……恐怕不能。”
“你若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以帮你,不过我不太会了……”
姒青长叹一声:“姐姐,我只是想让你陪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那日你就那样与尹大人走了,我很是难过,一度想过找人再把你绑回来,幸亏遏制住了。所以,作为补偿,你要多陪我几日,多陪三日吧,好不好?
“我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划船,一起去把从前未做过的事都做一遍,就如同……情侣一般。就与我做几日的情侣,几日之后就不是了,可以吗?”
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冷翠烛点点头。
“第三件事,”姒青沉默了阵,“方才,我去看望了你与那个男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