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155)
她平复吐息:“尤恩, 你在一次又一次地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原先,在那些男人当中,你确实出尘,很吸引我。”她说,“可,我的好奇心与耐心都是有限度的, 我不可能始终待在原地等你归来,或是大费周章地去寻你, 我没那么痴情。”
“既然决定撇下我,就要接受自己被别人取代。”
语毕,她掀开毛毯一角, 菟丝子从中探了出来,伸舌舔舐唇角水渍。
男人眉目有一瞬间的崩塌,转瞬就消失不见。
他舒展眉头,勾唇微笑。
“尤恩当然愿意接受。”
“你说什么?”
“夫人,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
于尤恩而言,爱不是控制,不是占有。
而是臣服。
完完全全地摒弃自我,将躯体与灵魂剥离。依附在她肩头,直至于她融为一体。
他的灵魂不属于他自己,属于她。
奴隶是绝对不能去奢求独占主人的爱的。
奴隶该去想,怎样才能让主人高兴。
菟丝子瞪眼:“尤恩,你脑子有病吧?”
“我把她从你身边抢走了欸,比起你,她更喜欢我了欸。你装的吧?表面装作宽容大度,其实后槽牙都咬碎了吧?天呐……我不会出了这个屋就被你暗杀了吧?”
“我告诉你,休想。防人之心我有,害人之心我也多得是,想给我做局,等下辈子吧!”
她头疼欲裂:“菟丝子,闭嘴。”
“哎呀,我不习惯用手嘛。”
她抬手打他脸,沾了满手水:“……出去。”
“为什么?”
“出去。”
“好吧。那,起码让我穿上衣服走吧?”菟丝子眨巴眼,怯怯缩回被子里穿衣。
她抬眼,语气平和了些:“尤恩,你也出去。”
她搞不懂尤恩的想法。或者说,她从未像他那样想过。
比起费尽心思去理解她,她更愿意去认为他是在巧言令色。
或许她也有错,她对他太苛刻。
可,姒青的死,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没办法去公正看待许多事。
她实在想不出来尤恩遇见了什么事,要一次又一次地抛下她。
而且,他之前还怂恿她去杀姒青。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他这样敌视姒青?
其实她也不是单独为姒青的死而悲伤,她没那么爱姒青,姒青活着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喜爱,更不会因为别人一死就爱得深沉。她是为了姒青的意外离世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而心焦。
她不但蛊毒没解成,还成了嫌犯。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去赴那个约。
之后的几天,无论是菟丝子和尤恩她都没给过眼神,自顾自地过日子。
菟丝子一开始不解,找过她好几次,每次都被她踹出去,后面就不敢找了,每天就待在院子里边揉屁股边扫地。
冷翠烛没让他扫地,是他自愿的,每天下午扫完还会笑呵呵敲她屋门,求她来检查。
今日的下午,冷翠烛依旧待在房中梳头,却没等到菟丝子屁颠屁颠喊她过去检查。
待到太阳落山,她才意识到古怪,放下篦子出屋往庭院走。
“咬死你!咬死你!”
冷蓁坐在水塘边洗头,脚边公鸡一刻不停地去啄他腿,这样还不够泄愤,又跳起来啄他手背。
冷蓁搓头发的手一顿,翻手瞟了眼手背啄痕,盯着脚边公鸡。
“欸……”公鸡被盯得发怵,夹紧翅膀缓步后退。
冷蓁猛地抓住公鸡,拔光它后脖鸡毛,捏着公鸡脖子就往水里浸。
刹那间,水花四溅,哀嚎连连。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就命啊——”
公鸡扑腾翅膀挣扎无果后,被水呛得直咳嗽,两只鸡爪子蹬来蹬去。
“救、救命……”
“冷蓁!”
冷翠烛赶过来:“把鸡放下。”
冷蓁转眸打量她少顷,脱手任鸡沉入水塘。
水面浮起几股泡沫后,彻底没了动静。
冷翠烛瞪大眼:“你……”
“我放下了。”冷蓁从瓶里抠了坨兰膏在手心捂热,往头发上抹,边顺头发,边道,“是他自己平日里吃得多,太皮实,一掉水里就沉下去,浮不上来。”
他面颊黏上湿发,额间也是,隐隐约约露出额头上的淡褐伤疤。
是她那日用琵琶砸出来的。
比起与他争论不休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和睦。冷翠烛默然:“我说过,不要用家里水塘的水洗头,胰子味很难散尽。”
冷蓁揉兰膏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老用冷水洗头对身体不好,也洗不干净。”她转身往庖厨走,“我去给你烧点水。”
她在后厨刚架好火往锅里添水,菟丝子哭兮兮进来。
“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她赶忙抄起灶上抹布丢给他,“光着身子到处晃,害不害臊啊?”
菟丝子被抹布打到脸,他捂住一边面颊,边哭边往地上坐:“哇——”
“我、我差点就淹死了,”他声泪俱下,“你儿子纯粹是个混蛋啊!他霸凌我……我在水里,喝了好几口他的洗头水,再多喝几口就被头油毒死了。”
“还有,我脖子后面的头发,他也给我扯秃好大一块,”他扭过身,指着后脖缺发的那一小块红肿,“你看!你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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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看到了。”她走过去,褪下外衫扔给他,“快点起来,地上多脏。”
“回我屋里躺着吧,多盖几床被子,等会儿我忙完,给你煮红糖姜茶。你刚泡了水,莫染上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