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181)
“可是……”
男人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出去。”
“哦,好。”她闭眸,暗暗翻了个白眼,被几个护卫拉着往屋外走。
出了屋,她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原先姒青养猫的小屋,院子里的猫全被关到了笼子里,护卫们正一只一只抓出来往车上运。
她有点着急,抓住一个空闲的护卫问:“这是要把这些小家伙运哪里去?”
护卫拱手道:“回娘子,这些狸猫都是没纳猫契未经官府允准的私猫,全部都要驱虫、洗净后,送到各地的寺庙去,由僧人喂养。”
“哦……这样啊。”她暗忖真是树倒猢狲散,姒青一出事,连手底下的猫也跟着遭殃。
一扭头又见几个小丫鬟蹲在一边烧东西:“这是在烧什么?”
“回娘子,就是一些废纸。”
她瞧着火堆里烧毁的纸张,依稀可见上面写满的墨迹,回想起自己藏起来的那沓纸,去掏袖子。
“怎么……”她陡然僵住。
没掏到。
那沓纸不翼而飞。
那,遗嘱呢?万一遗嘱真藏在那堆契纸里面,她该怎么办?
也没其他地方有可能藏了……
她仍不死心,杵在原地又是翻袖口又是理衣襟,晕头转向找半天,连个纸片子都翻不出来。
“怎么办……”她咬紧唇,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一股恶寒从她的脊背往全身蔓延,倒逼浑身冷起来,止不住发抖、绷紧。
她缓缓扭过头,朝身后那处看去。
男人站在窗边,见她扭头,稍作犹疑后移开双目。
他和往常一样,脸上没有笑,空洞的双眸直愣愣定着,似在沉思。
即便他就站在窗边,即便阳光正好,灿烂的光洒在他面颊,却依旧照不透他双眸,在他眼中倒映不出丝毫色彩。
尹渊抬眸瞥她:“进来。”
她视若无睹:“我想回去了……”
他并未接着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窗边,往屋里别处走,让她透过窗户看不到他。
稍后,护卫从屋内出来,递给她一个木匣:“娘子,这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大人叫你收好,别到处乱扔。”
“啊?”她打开木匣,里面放了沓纸,她瞧了瞧上面写的那些字,正是她丢的那堆契纸。
她仔细掂了掂:“怎么……变厚了些?”
护卫解释说:“估计是泡水后变涨了吧。”
“嗯,”她完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替我谢过大人。”
她笑颜如花:“也谢谢你了。”
护卫微笑着回屋。
“她说什么?”
“娘子说,谢谢大人。”
尹渊神色稍有缓和:“还有么?”
护卫扭扭捏捏,害羞道:“嘿,娘子还谢了我。”
“……”
“出去。”
他漠然坐下,面无表情地去瞥窗外光景,眉眼间虽疲惫,但仍强撑着去盯,连眼都不眨。
冷翠烛在外面和丫鬟们有说有笑,还弯腰帮丫鬟烧东西,不施脂粉的面庞被火光烤得绯红。
尹渊见此,更为阴悒。
直至盯到双眼干涩,睑缘泛红,他才阖眸,敛息长叹。而后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页叠得工整的纸,将其展开。
他仅仅是看了一眼,就乱了呼吸,拧眉合上纸,紧攥在手里。
良久,他复垂眸展开纸。
又是只看了一眼就合上。
冷翠烛从外头进来,他愣了瞬,将手中纸页藏好。
“进来做什么?”
她摇头,坐到他腿上,在他颊侧亲了下:“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原谅我的过错。”
“……相信你?”
“嗯,两个人之间,信任是最重要不过的了。”
“你愿意相信我,以后我也会信任你的。”
男人倏然轻笑。
“你进来找我,就是对我说这些的吗?”
“嗯嗯。”她点点头,“还有,希望你多休息些,平时不要太累,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话音刚落,男人冷不丁:“出去。”
冷翠烛稍有觉察:“官人……你怎么了?”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我不想听你与我讲这些。”他冷声说,“这些话,你用烂了吧?对每个人都同出一辙。”
她有点搞不明白尹渊是在夸她,还是只是在陈述事实,说她对每个人都同出一辙,总不能是在骂她吧?
她抿抿唇:“谢谢你这样说。”
男人毫无征兆地起身,她坐在他身上,差点摔个脸着地。
她扶住扶手,眼睁睁见尹渊走到门边,三两下就解开门锁,看样子很是娴熟。
“出去。”
她起身就走,门也懒得带上。
尹渊怔怔站在门口,垂眸盯破烂皲裂的门框,沉默许久过后探头去瞧门外,可惜没瞧到挂念之人,倒是被丫鬟们注意到,齐刷刷回盯他。
“老爷您……”
他迅速合上门。
那张叠得工整的纸,又被他拿出、展平,攥在手中。
“冷蓁……”他垂下眼帘,自嘲般笑笑。
冷翠烛一出门就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掏出袖子里的纸,一张一张认真翻阅。可惜,直到她将那沓纸翻完,都没找到她想要的遗嘱。
这下她着了急,来回踱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里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地方会有?”她念叨。一般来说,遗嘱就是张纸,与别的纸没什么分别,至多是会更厚一点,用料讲究些。
若那东西藏在山洞之中,昨日山洞起了大火,遗嘱岂不是已被烧成灰烬?
她如坠冰窟。
她张罗这么久,还差点因此而殒命,到头来全是白忙活?好像也不是,她把姒青和陈浔背刺了一通,将自己摘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