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28)
冷翠烛也扭过头去,浑身一颤。
尹渊穿着常服,外面罩着蝉衣,腰间一侧环佩叮当,一侧佩剑。
青年拿帕子把板凳擦干净,让尹渊坐到她对面。
即方才,尤恩坐的地方。
桌上汤碗还未收走。
尹渊皱眉,将汤碗端到一边。
青年找了个矮凳坐下,瞧见碗,打破沉默:“哟,原来方才也有人找娘子共坐一桌呀。”
“哈哈……娘子貌美,那些人自是争先恐后,哈哈。”
冷翠烛:“……嗯。”她心头扑通扑通直跳,垂眸盯着皲裂桌面。
寒意彻骨,从头直冷到脚跟。
尹渊怎会出现在此?
“知府,您看看菜单,想吃什么下官去给老板说!”
青年捋捋胡须:“那案子的事,卑职就在旁慢慢讲给您听。”
尹渊捏着菜单边缘,抬眼瞥对面人,捯了捯气:“嗯。”
冷翠烛被盯得焦灼,手头筷子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插在碗里,不敢搅汤。
她若是现在走了,尤恩回来就找不到她了。
可若是尤恩回来找到了她,她又该如何向对面人解释?
现下,只能寄希望于尹渊快点走,尤恩慢点回。
青年刚说了几句,停住:“娘子,你身体不好啊?”
“面色发白,是气血不足呀,平日要多调理。这样吧,小生请您喝碗红枣枸杞汤!多加红枣多加枸杞多加汤!”
“不……”
没等冷翠烛拒绝,青年就拿着菜单找老板点单去了。
“同友人出游?”
“是……”
尹渊端起桌上汤碗,指尖抚过碗缘,又拿起碗中勺子睨几眼,倏地搁回桌面。
“男人?”
她愕然抬头。
“我说中了?”
男人眸色幽深,看不出喜怒,淡淡扫她一眼:“争先恐后……”
“不是男人,”她咬唇,绞手头帕子,“是隔壁家的常嬷嬷,之前搬过来的时候,她帮我修门锁,后面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她去肉摊买肉了,我路走多了腿疼,她就让我在这儿等她。”
“……她等会儿就回来了。”
冷翠烛没怎么撒谎,她只是将男人说作女人而已。
其实男女区别不大,只是男人惯常小气,还喜欢用情欲解释一切关系。所以为避免麻烦,她撒了这个小谎。
男人沉吟片刻。
“腿疼?”
冷翠烛悄悄松了口气:“现在不疼了。”
“坐过来。”
她朝街上瞟了眼,没发现尤恩身影后才放心坐到尹渊身边,低垂眉目。
“官人……青天白日的,这……”
话未说完,男人就凑了上来,直勾勾盯住她脖侧。
他手背抚过她纤细脖颈,揉捏脆弱耳骨。
“耳环,也是友人送的?”
她意识到自己今日戴的耳环,是尤恩从首饰铺撷来送她的,尹渊没见过。
若是寻常耳环就罢了,偏偏是对有重量的金耳环,仅凭她的财力肯定买不起。
“……是。”
“俗气。”
男人抬手摘下一只耳环,扔在桌上。
她自知理亏,取下另只攥在手心。
“……奴以后不戴了。”
男人揉腿的手停下。
“不适合你。”
他收回手,冷翠烛抚平裙上褶皱,柔声道:“谢谢官人……给我揉腿,很舒服。”
她一心只想让尹渊快些离开,便随口乱说,也没心情管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没看她,目视前方,半阖着眼。
“坐轿子回去。”他递给她一块银锭,沉声道,“分明送了金饰给你。”
冷翠烛摸摸银锭,仔细揣进荷包,抬头问:“官人方才说什么?”
“坐回去。”
青年点完单回来,刚坐下就来了句:“知府,你身上好香啊!”
尹渊:“……”
“老板在每桌都放了香炉,所以才有香味吧。”冷翠烛指指桌上的小香炉。
“原是如此。”
青年笑笑:“知府,我继续同您讲那案子。”
“前几天又有捕鱼的渔夫,在冰面下方发现了牛羊的尸体,数目庞大,初步估计有三十头。”
“那些牛羊死状惨烈且千奇百怪,一开始捕快只以为是有疯子专偷别人家牛羊杀来取乐,后面仵作在一头小牛的胃里发现了女人的头发,后又相继在小牛另外三个胃里发现了疑似肉类的东西,肉已腐坏爬满蛆,现在还没查出来是什么肉。”
“应该不是腊肉。”
尹渊颔首:“告诫目击的渔夫,此事不要外传,查案也要隐秘地查。”
冷翠烛听得犯恶心,垂头叠腿上帕子。
到底何时走?
“知府,还有……”
尹渊:“回去再聊。”
“呃……”青年收住嘴。
他意识到不对,转身冲冷翠烛拱手:“娘子,失敬啊失敬!小生一时忘了你还在这儿,没吓到你吧?”
“红枣枸杞汤来了,娘子快尝尝!这个还能美容养颜,小生经常喝。”
“……谢谢。”
她刚舀起汤,就感受到一道凛冽的目光射过来。
尹渊面无表情。
面前粟粥未动丝毫。
“知府你怎么不吃?”
“别叫我知府。”
青年一拍手:“对啊!我们该隐藏身份的呀。”
“难怪您不叫我县尉。”
“娘子,别说去哈,知府和小生我要隐藏身份。”
“官人,你……”
青年被男人瞪得说不出话,慌将话咽回。
氛围冷到可怕,冷翠烛哪敢动勺:“谢谢官人,这个汤……奴还是打包回去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