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55)
“娘,蓁蓁不是故意的……救救我、救救我!”
他像狗一般跪趴在她裙摆,抱住她双腿,涕泪横流。
边说话,唇角还不断往外溢出血,湿淋淋滴在衣领。
“娘,你真的忍心看我死去?”
“不行啊!不能死!”
公鸡倏地钻进牢房,缩进冷翠烛裙下,絮絮叨叨:“他不能死啊宿主,你儿子不能死,你儿子死了我就回不去了……宿主,快救救你儿子……”
“我怎么救?”
冷翠烛面色稍凝:“冷蓁,我怎么救你?我也毫无办法。”
“可是我只有娘了……娘若不救我,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他将被泪水濡湿的脸埋进她裙纱之中,抽噎不休。
“娘,你真的想让我死?”
平心而论,冷翠烛的确不想。
不管她与冷蓁之前的感情是从何而来的,她都是确确实实地爱着冷蓁,只是这爱与恨意夹杂在一起,缠绵不休。
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八年,十八年间积蓄的亲情是难以磨灭的。
她早已习惯冷蓁的存在。
若是要讲理,她与尹渊决裂,琵琶技艺也早已生疏,以后或许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仰仗冷蓁的工钱过日子。
冷蓁从前靠她哺乳、吸她的血,她也该将那些心血给讨回来。
轻飘飘地死去,或是与她不复相见,于冷蓁、于她,都不足够。
她与他需要的,是浓烈、阴魂不散的恨。
冷翠烛暗忖她没有办法,并不代表菟丝子没有。
菟丝子不是这本书里的人物,他是更高一级的系统,负责这本书,知晓好多还未发生的事,权力似乎比尤恩还要大。
应当有办法越过重重防守,带她和冷蓁出去吧?
公鸡被她叫到别处,听她这么一说,蓦地凝住。
“……我有什么办法?你问我?”
“办法……办法、办法你非要有的话,也有!只是这办法有点费……”
“那还犹豫什么?”
她掩面叹息:“反正,我是毫无办法的,就只能靠你了。”
“你不能去求你老公把你儿子放出来吗?你去撒个娇呢。”
“不能,你这么会撒你去撒。”
“……好吧,办法我有,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等我把你儿子救出来,你就要和我开始完成那些书中的任务了。”
“宿主,真的拖不得了,你努力这么久,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呀。”
冷翠烛咬唇,矢口否认:“才不是……”
“哦,好像是有……我方才在马车上听那个县衙说,你儿子还差点和他亲嘴,是不是?”
菟丝子这么一提,她又回忆起当时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一次她答得干脆:“好,我答应你。”
“真的?你想通了?”
“我想通还不好?”
“我若不想通,不管冷蓁,任他自生自灭,你怎么办?真待在这儿和我过一辈子?”
公鸡咯咯叫了声,红了鸡眼:“宿主……你怎么可以这么好。我原谅你老是踢我屁股了,权当做你和我之间的小情趣!”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一定把你,和你的儿子给救出去!”
公鸡边蹦边跳,欢欢喜喜跑出地牢,消失在长廊拐角。
冷翠烛狐疑菟丝子到底要用什么办法,便走到拐角瞥了眼,早已不见鸡影,甚至连鸡毛都没有。
“跑这么快……”她只能回牢房与冷蓁待着。
冷蓁仍抽抽搭搭哭个不停,冷翠烛瞧他满脸泪痕的模样,有点不想搭理。
若换做以前,她早心疼到滴血。
冷蓁从小就是,一遇到处理不好的事就开始哭,就干杵着,边揩眼泪边等她来处理。
他是被纵容惯了的。
毕竟,她只有冷蓁这一个孩子。
“唔……娘……”
“莫哭了,你哭成现在这个脸一块儿白一块儿红的样子……很难看的呀。”冷翠烛蹙眉,还是俯身抱住冷蓁,拍拍他脊背,“听话,别哭了,娘知道你委屈,你不是故意投毒害死那么多人的。”
“……嗯嗯。”冷蓁哼唧几声,埋在她肩头,额前发丝湿哒哒地颤。
过会儿,一黑衣狱卒下到地牢,径直走向牢房。
冷翠烛还与冷蓁抱在一起,见有人来吓了跳,松手缩到角落去。
冷蓁爬起来,护在她身前,脸上还黏了枯草:“你是谁?谁让你来的?地牢寻常狱卒没有指令进不来。”
狱卒撩开兜帽,冲冷翠烛喊:“宿……”
他倏地捂住嘴,眨巴眼睛,橙黄色的眼珠子光灿灿的。
那狱卒生得实在是水灵,一双杏眼圆润清澈,鲜艳唇瓣覆了水液,闪着粼粼光泽。
这面相一看就是个良善温顺的男子,竟衬得一旁惯于扮作乖巧招人怜惜的冷蓁有些刻薄。
宿……主?
冷翠烛眸光顿亮。
错不了,那声音就是菟丝子的,只不过比平日的更清亮,玎玲如玉石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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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临江仙·点滴芭蕉心欲碎》
第26章
她抬眸望去。
化作人形的菟丝子身形精瘦高挑, 同冷蓁站在一块儿,要比他高出半个头。
可他那懵懂无知的神情,完全不像个成年男子, 倒像是十三四岁涉世未深的少男, 或者说像个二傻子。
不知是谁教的菟丝子,亦或者是根本没人教过他——这孩子方才定是把自己及腰的长发一股脑全塞兜帽里, 现下头发才会有如被雷劈了般炸。
冷翠烛不知菟丝子是在装嫩,还是真的年纪不大, 她如今没空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