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开的爱人(10)
“还有还有,你十岁生日时被迫穿上的公主裙,是我和我妈妈一起去挑的……”
“再加上你刚进初中的那天,你以为你那只被狗拖走的失而复返的书包,其实是我不小心把它抛到了树上,怎么勾都勾不下来,只好后来买了只同样的补偿给你,你到现在还以为那就是同一只吧?”
“还有……”
“足够了。”
在阮倍滔滔不绝的时候,安榛出声制止,他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擦都擦不止。
“你说这些足够证明了……”他揪过对方的衣服,扯来擦自己的脸,“我根本想不出你能干出这么多缺德事,简直难以想象!”
“那前几年,那些都是你吗?”安榛呜咽着,“那些毯子被子,都是你吗?你一直在我身边没离开过对不对?”
阮倍沉默不语,只笑着点头。
安榛嚎啕大哭起来,“那你特么干嘛说你是被子成精!我那时候太难过了,我都忘记你叫什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啊,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告诉我你是谁,我就想起来了,我就能早一些……”
“再次认识你。”
阮倍摸着他的脑袋,感受着他的颤抖,但他脸上笑得很开心,一点不心疼地说道:“是你当初自己说我很像一条被子的,我想这是个重新出现的好借口,所以就参考了一下咯……”
“你自己记性不好,想不起来我了,难道还怪我?”阮倍装作嗔怪地皱起眉,掐着安榛的脸说道。
“那你之后……还会再像这样陪着我吗?”安榛抬起眼望向他,“我刚才在心理医生那边的时候,我突然就看不见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我知道的,你看不见我了,但我一直都在看着你。”阮倍说完,忽然张着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之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安榛闻言停止了哭泣,愣神望向他,“什么……意思?”
阮倍直视着他,道:“今晚过后,我不会再出现。”
“为什么?”安榛质问着,阮倍偏过脑袋,他便捏着对方的下巴让他再转回来,“为什么不出现?是有什么神仙还是鬼怪会抓你回去吗?!是因为你已经死了,早就死了!所以魂魄不能长留人间吗?!”
阮倍歪头笑了笑,“差不多。”
这次轮到安榛闭嘴不说话了,他闭着眼不看阮倍,颇有一种——“干脆你就这样消失!”的恼怒。
阮倍道:“我的存在不过是妨碍了你的正常生活,学校里的同学,公司里的同事,他们说你的那些话,每句我都听在耳里,我觉得很难听。”
“我不觉得,你管他们说什么呢。”安榛道。
“我已经占用了你将近五年,时间太久了,久到你已经忘了该如何正常生活。”他笑了笑,“我的罪过真是太大了,我特别不好意思。”
阮倍拉下了窗帘,翻开被子,扶着安榛脱下他的外衣,将他塞了进去,自己也躺在了他身边。
他擦去安榛脸上残余的泪水,笑道:“你哭累了对吗?我们今天早早睡觉,等明天一醒,你的生活将会重新步入正轨。”
阮倍的话好像带有一定催眠效果,又或许是实在太暖和了,那些轻柔的字句飘入他耳中,他便觉得一阵困倦,眼皮好像在打架,眼前人的脸越来越模糊,紧接着便是漆黑一片。
一晚安眠过后,安榛翻身起床,身旁空空。
他望着身旁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有些愣神,关了灯,紧闭窗帘,躺下又睡了一觉。
然后醒来。
第二次苏醒,他还是没出现。
第7章 天生一对
安榛的生活轨迹变得正常, 自那晚后,阮倍没再出现过。而同事们也说他终于不再披着那些毯子了,不过当然, 冷的时候他也还是会盖。
安榛养成了一个奇怪的癖好, 那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被子, 堆在房间内的每处角落,将这个家裹得软乎乎热烘烘的,一不开心了就躺上去,什么烦恼都会顿时烟消云散。
他觉得,被被子相拥的感觉真舒服。
躺在铺了被子的地上,口袋内滴滴震动了两声, 他掏出手机, 是妈发来的消息。
——“这周末休息吗?阮倍的爸妈要来我们家做客,你有空的话就回家一趟吧。”
——“他们很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 回的话吱个声。”
安榛直起身,在聊天框中打字。
“吱。”
安榛工作的地方就在老家城市的隔壁, 很快, 开车回去不过一个小时。不过公司事务繁忙, 等他处理完那些工作后,再开车回家是周五的晚上八点了。
两家人围在餐桌边, 阮倍的父母已经站起了身, 看来是已经用完了晚餐, 准备离开了。
他们看见站在门口的安榛, 皆是愣了神。
阮倍的爸妈好像老了很多, 年纪不大, 五十多, 头上都是白发。
其中阮倍的妈妈抱住他, 轻声道:“好孩子,好久没见面了。”
他们走后,安榛的爸妈将他领到他的卧室,许久没用的房间还是一尘不染,陈设也没发生什么变化,看起来和高中时候一个样。
就是地上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纸箱。
安榛妈妈道:“这是阮倍的爸妈带来的,说都是些你们以前爱玩的东西。”
他和阮倍小时候的玩物?
“带给我做什么?”
她叹了口气,道:“阮倍的爸妈……明天就搬走了,他们清理了很多以前的东西,这箱玩具,他们舍不得丢也带不走,就想带来给你。”
“他们说你会喜欢它们的,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