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开的爱人(8)
在害怕。
“你喜欢我?”阮倍重复了一遍,听不出语气如何。
他没敢回话,只是缩着脑袋,点了点头。
对方舒出一口气,道:“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拒绝得那么果断,安榛心一颤,急道:“为什么?!”
阮倍给出的理由,合理而又浅淡:“我们两个都是男生……以后会很难走到一起,与其拥有一个不美好的结局,还不如不要开始这段感情。”
“那你喜欢我吗?”安榛只问了一句。
对方不说话了,他知道阮倍说不出话了。他很了解自己的竹马,他几乎不说谎,哪怕这件事他不想承认,他也是不会编造一个谎言来应付的,他惯用的是沉默。
这也是他不讨喜的一点。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安榛反问道,“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看出来了。”
“你说你不能,可是我想试试。我想尝试之后再做决定,就算我们最后……万一走不到一起,我也认栽了。”他揪着被子的一角,声音颤抖语气坚定,“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如果不尝试的话,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见对方不说话,他继续劝道:“你看啊,我的名字叫作安榛,谐音【安枕】,你叫阮倍,与【柔软的被子】同音,我们简直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这样天马行空的说法,让对方终于笑出了声。
但至少,安榛成功和阮倍在一起了。
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他们成为了恋人。
而且他们的保密措施做得不好,两家的父母都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很同意,甚至可以说是赞同。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娃娃亲变了点味,虽然不是一男一女,但两家人亲密无间,两个男生在一起,他们也十分愿意。
毕竟这是小孩子们的事嘛,他们大人不好插手。
自此阮倍成了安榛的男朋友后,他的抱抱怪本质就暴露无余。只要是人少的地方,他就喜欢挎上阮倍的胳膊,或者抱着对方的腰,埋进温暖的胸脯里。
他觉得阮倍人如其名,抱起来和被子一样温暖,经常戏称他其实是被子成精,还得是冬天盖的那种大厚羽绒被,不然怎么会这么暖和!
高二下学期,阮倍需要长期住院,暂时休学。
第5章 清醒梦
阮倍住院, 辛苦的倒是安榛。
每日下学之后,他便背着两人份的书包来到病房,把今天讲了些什么告诉给阮倍听, 美名其曰是让他不要拉下课程, 不然自己就要超了他了。
不过作为年级第一的阮倍倒对学习不再那么上心, 他总说自己住院,辛苦的却是安榛,他两头来回跑,晚上还经常陪夜,连自己的家都少回去了,不敢想有多累。
但安榛不这么觉得, 他想, 阮倍每天扎针吃药,还会经常发烧, 整天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和生病的人相比,自己这算得了什么?
“今天晚上, 你回家去睡吧, 我妈会来陪我, 我有什么需求了可以叫护士的。”阮倍倚靠在床背上,面色相比于从前苍白许多, 就连声音都不那么中气十足了。
“不用, 明天周六休息, 我陪一晚没事。”安榛坐在床边, 趴在阮倍手边写着作业。
写着写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他的左手上。
他发了愣, 呆滞地望向他的手。
皮肤几乎是接近透明般的灰白色, 手背到手腕的部分布满了点点青紫淤痕, 都是打针打出来的。
看得人心里难受。
“医生说是什么病?”他问道,但对方沉默不语。
他的脸板了起来,继续问道:“你们早就知道是什么病了对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还算是你的男朋友吗?”
阮倍冲他柔和地笑了笑,还是没有回答。
时间很快过去,高二结束了,在即将升入高三的暑假中,阮倍依旧没有康复。
甚至状况越来越差。
但他不愿意住院了,他的父母把他接回了家中休养。两家人是邻居,安榛照常每日来找他一起睡觉。高悬着圆月的一个夜晚,床上挤了两个男生,月光斜照进屋内,正好落在二人身上。
就和往常一样,他们睡在床上抱着,阮倍用手环着他,安榛靠在他胸前,用手指紧紧揪着他睡衣的领子。
他抬头,依靠月光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庞,白皙一片,他的脸颊因太瘦而凹陷着,耷拉下那双好看的眼睛,倒更显出一丝可怜悲悯的美感。
他一眨不眨地盯了对方一会儿,道:“你生病的样子,还是那么帅气。”
“你眼光真好。”阮倍道。
隔着衣服,那股带有人气的热意渐渐浸染上安榛的脸庞,他吸了口气,将这热意不留余地全部占为己有,笑道:“都说病人的体温会比常人要冷上许多,你怎么还是这么热?像一个暖宝宝。”
这大概是阮倍经常发烧的缘故吧。
他道:“我不体虚。”
安榛气得想打他,但就怕他的一拳下去,这小身板恐怕要散架,只能气冲冲地用脑袋拱了拱对方的胸口,然后听着他的呼吸声安详入眠。
第二日,阮倍没能醒来。
大家都说,他是在睡梦中停止的呼吸,死得并不痛苦。安榛一开始觉得这只不过是安慰他的话,但后来仔细一想,阮倍离开的那个夜晚,他睡得格外香甜,如果身旁的人因濒死而痛苦挣扎的话,他肯定会被吵醒。
这么一想,还好,阮倍走得不难受,还好。
高三开学,他继续照常上学,离高考只有一年,他们的学习压力剧增。或许是作业和考试难度都加大了的缘故,他的成绩一落千丈。